即便是她与顾长生订婚这样的事情传到了匪夷所思的离谱地步,秦蓁也从来没怀疑过这件事情会是顾长生在背后推波助澜。
她从来不觉得顾长生会对她心有所属。
在秦蓁看来,若是顾长生真的对她另有所图,救命之恩岂不是能让他更好的挟恩图报?
况且这小半年以来,她与他就连面都没怎么见过,他怎么可能对她有任何心思?
左右不过是为了躲避催婚的无奈之举罢了。
她吃完桃子之后,便在院子中打了一些井水洗脸和净手,虽说是方才哭得梨花带雨,可是等到秦蓁洗完脸之后,除了微微泛红的眼眶,倒也看不出她方才哭过的痕迹。
倒也神奇,情绪这样的东西当真是来得也快、去的也快。
秦蓁朝着房中走去,丝毫不曾注意到隐蔽处有暗探悄悄将这一切都记了下来,每隔几日便飞鸽传书将消息送往京城。
*
秦三娘刚葬身西湖、死无全尸的那一日,傅云亭确实受到了比较大的影响,向来情绪比较稳定的他,那几日情绪波动确实夜晚比较大,甚至已经到了吐血的地步。
有那么一刻,恍惚中他也觉得自己已经爱秦三娘爱到了无法自拔的地步,他是应该随着秦三娘一起去死的。
如此殉情,说不定将来也能成为一段与梁祝化蝶比肩的佳话。
可是傅云亭偏偏没有殉情,即便是因着秦三娘的死,他心中对他一直以来所做的事情有了些许动摇,但他却从来没想过将男女情爱放在他人生中的首要地位。
除了男女情爱,他这一生还有许多重要的事情要做。
抛开血海深仇暂且不提,试问这天下间又有哪一个男人不想坐拥万里河山?
晋朝国力匮乏、国库空虚,晋长荣在位的时候实在是昏聩无能到了极致,时时刻刻都在透支晋朝的国力,晋玉容即位之后便是有经世之才也难以扭转乾坤。
况且晋玉容此人虽然有一定才干,但是性子实在是生的阴暗扭曲,早年在冷宫的日子实在是过得凄惨,这些年为了谋划江山,他又装的温润无害,可谓是隐忍至极。
他这样阴暗扭曲的人,心思极重、报复心又极强。
一朝当上了九五之尊,自然是会疯狂对曾经得罪他的那些人展开报复。
这小半年,晋玉容没少找理由去打压那些从前出言讥讽过他的那些大臣,他又找借口提前在三月举行了科举,想来过段时间便要到殿试了。
届时只怕这满朝文武百官都要被他换了。
常言一朝天子一朝臣,晋玉容这样做也是再正常不过了,历来帝王登基都一定会在朝中大肆扶植自己的势力。
不过终究是可惜了。
到底是可惜了这一届的寒门学子,十年寒窗苦读,也不知尚且能为官多久?
三月初的时候,傅云亭一干人等便到了苏州行军,如今已经差不多在苏州待了有半个月了。
苏州,苏州。
这个地方算不上陌生,当初他就是在这里抓到逃跑的秦三娘的,可偏偏故地重游,早已是物是人非了。
日子久了,关于秦三娘的记忆其实在一日日变得模糊,有时候傅云亭甚至会怀疑这世上是否曾经有秦三娘这个人。
总而言之,这世上没有什么时间不能抚平的伤痛,总有一日,他会彻彻底底忘了秦三娘这么一个人。
总会有这么一日的。
甚至偶尔,傅云亭也会冷心冷肺地想、秦三娘的死或许也不是一件坏事,毕竟此后再无爱恨情长左右他的理智半分。
他便可以更加心无旁骛地去谋划江山社稷,而不是困于这些无关紧要的男女情爱之中。
他想,秦三娘从前还真是说对了,他当真是个冷心冷肺、心狠手辣到极致的人。
只是心狠一些有什么不好呢?
最起码他不会再为了她的离开而伤神难过了。
情爱之事,向来都是恨摧心肝。
他早就没了什么心肝,也再也不用忍受断肠的苦楚了。
*
三月二十一日,这一日天气出奇的好,艳阳高照,就连春风都仿佛带了几分令人沉醉的意味,难得遇见如此好的日光,秦蓁便打算到苏州城中去买些白米。
正好天气渐渐暖和了,也该去买一些春衣了。
偏巧,已经到了苏州城半个多月了,傅云亭便也打算在苏州城内到处看看。
看看这座苏州城是否一如既往,不曾有过半分变化——
作者有话说:[爆哭][爆哭][爆哭]
①屋漏偏逢连夜雨。「——出自《醒世恒言》」
第154章
虽然已经到了苏州城许多时日了,可其实秦蓁根本没怎么来繁华如许的苏州城。
日子于她而言总归是有些提心吊胆的,她总是担心傅云亭还没有完全死心,她总是担心他会暗中派人到处寻找她的踪迹。
苏州城是这样热闹繁华,她每次前来都有些心神不宁,总是担心会被傅云亭的人给发现踪迹。
况且苏州对她来说算不上是一个多么美好的地方,从前她便是在这里被傅云亭给抓住的,被他用了百般手段折|辱,那些惨痛过往足够她一双招子都给哭瞎了。
故地重游,前尘往事到底会控制不住地似漫天飞雪飘入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