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栖乐现在想发疯。
碎石子散落在脚边,脸又往洞口挪了挪,里面连个钢镚都没有。
不死心扒拉几下,方栖乐彻底懵了。
要不是这墙角就有棵焉巴的狗尾巴草,她都以为自己正值风华正茂的年龄,就老年痴呆,记错了参照物。
她的钱呢?!
杀千刀的!!
她攒了整整一年六个月零八天!一共四千七百二十五、三块!!
太阳已经休息,方栖乐白嫩的脸蛋却像被晒得一样发红发烫,心头一团火。
屋里没动静,她不敢声张,气得左右乱瞅,抓起蹲在脚边的小狗,恶狠狠低声:“说!到底是谁?!”
小狗哼唧一下,两只小爪子搭在她手背上,疑惑看她。
方栖乐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把小狗夹腋下,气冲冲进屋。
方女士今天刚从北京出差回来,浑身满是上班族的戾气,方栖乐不敢触霉头,脱掉鞋,蹑手蹑脚地走进卧室。
她从书桌缝隙后面扒拉出一张绿票子,凑到小土狗鼻下,威胁它:“小黄子,好好闻,不然没有饭吃。”
小狗嗅了几下,咕扭落地,小短腿在木板上劈啦啪啦地,一转眼跑没了。
方栖乐追上去,一路跟到厨房,小狗摇着尾巴冲橱柜下的缝隙“汪汪”两声。
“小声点。”方栖乐轻拍狗脑袋,跪趴下,脸贴着地板往缝隙里瞅。
缝隙估摸也就两厘米宽,天黑看不清楚,手也伸不进去,方栖乐找了根衣架掏。
伸手一搂,裹着灰尘的十几个硬币丁零当啷地跑出来。
嗯?她有存这么多硬币吗?
正纳闷,忽然,身后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
“方栖乐。”
方栖乐心中一颤,默念保佑,身体僵硬地回头,看清人后,彻底死心。
“妈……”
方颜这周去北京出差五天,今天快十二点才到家,饭都没吃,闺女也没关心,累得倒头就睡。正做着美梦,就被门外噼里啪啦的声音吵醒,还以为家里进贼了。
一开门,就看见一人一狗撅着屁股趴地上,人爪和狗爪把她精心挑选的奶白瓷砖上蹭得全是泥灰。
方颜深吸一口气,默念‘高三了高三了’,咬牙切齿微笑:“你在,干什么?”
方颜女士在家是一把手,掌握财政和话语大权,方栖乐怵得狠,特别是她今年升高三,方女士给她立了一揽子“不能”,一周零花钱不能超过八百,不能熬夜到十二点半,不能弄脏房间,不能养宠物,不能让奶奶单独出门……
这会儿犯了这么多戒,方栖乐吓得腿都软了。
她跪坐在地上,怀里抱着狗,一人一狗瑟瑟发抖:“妈,我我……”
看着一地的钢镚,顶着方女士凌厉的眼神,方栖乐差点绷不住,根本来不及思考,刚准备痛哭流涕认错,卧室门打开,方爸爸穿着睡衣出来。
“爸!”方栖乐见到救星,拼命朝方爸爸使眼色,想求救,突然“扑通!”一声。
“老婆!”方爸爸笔挺挺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我错了——”
——
“妈,喝茶,你最爱的栀子花茶。”方栖乐沏好茶,端到方颜面前,又殷勤地跑到沙发后面,边给方颜按摩,边往茶几旁瞄。
茶几上整齐摆放着硬币,顾期正用毛巾一一擦拭:“六百三十二,六百三十三……”
方栖乐佩服,姜还是老的辣,她爸竟然在方女士的眼皮底下藏了这么多硬币,如果她早点发现,并占为己有的话,那……
“方栖乐。”
美梦被打断,方栖乐赶忙“哎”了一声,咧着嘴讨笑。
方颜抿了口茶水,问:“你呢?”
方栖乐举手发誓:“我没有藏私房钱!”
“我刚刚让你爸汇报这一阵子的情况,现在轮到你了。”方颜眼风一扫,“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哪有,我这是气的。”方栖乐眼珠一转,转移话题,“唉,真不是我说,爸,你这太过分了,妈妈管家多辛苦你是知道的,你怎么能藏私房线呢?”
说完还真情实意地深深叹口气,好像真的为方颜打抱不平,视线却直勾勾盯着茶几上的硬币,眼睛都不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