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朔却突然拥她入怀:“别担心,我开玩笑的,出?去之后打一针就行了。”
宋竹只好点点头,说道:“现在还是先?想办法出?去。刚才我握住蚩尤刀的时候,感?受到?刀身上的另一种力量,不是辛,是另外的……”
宋竹话说到?一半,眼前的景象直接让她惊呆得?无法再?继续说下去:刀身上原本呈一条线形状的陈朔的血不断地朝中间位置聚集,聚集到?最后,汇成了一滴血珠子,立在刀锋上。
血滴周围萦绕着暗红色的光,似乎是刀身的力量与陈朔的血正在发出?某种共鸣。
再?然后,血滴飞溅,陈朔和宋竹相拥着扑倒在地,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四?周已经变成了另一副景象。
他们见到?了天星山,黑夜中,不远处的天星山上燃着星星之火,这场景,与明西月的幻境有?些相似。
而眼前的蚩尤刀终于消停下来,停止了颤动。
宋竹一把握起蚩尤刀,两人站起身。凭借那丝微妙的直觉,宋竹想要去找这个时候的苗寨,她感?觉,这个时空就是明西月的时空。
很快,沿着记忆中的路线,两人到?达了苗寨的入口,这里的大门果然就如明西月幻境里的一样,只是此时的大门还没有?挂起那面残破的大宋军旗。
不同于明西月走的山路,宋竹他们光明正大地走在苗寨的主路之上。寨子里,几个守兵在哨所之上警戒着,剩下的住户大门紧闭,而通过吊脚楼通透的窗户,宋竹看见了一些居民们脸上惊恐而担忧的神色。
有?些楼里已经没有?灯光,似乎已经人去楼空,有?些楼里却还有?人发出?悲鸣声,此起彼伏。寨子里有?种血腥气,宋竹不知?道这血腥气来自何方,但总之,这时的苗寨或许与白清川的军营一样,也发生着一些让大家很挣扎的事情?。
毕竟内忧外患,普通人最是容易遭受波及。
“我们该去找利英吧?”陈朔问。
这正是宋竹心中所想,或许利英才是最清楚这里前因后果的人。
这时,有?一个男人小?跑着从山高?头下来,他麻利地下着台阶,正好走在宋竹他们前面。
他继续一路跑着,看着很急,正好宋竹他们也不知道利英在哪里,索性跟了上去。
只见他跑到?一处有?两个守兵看守的院子外,和守兵交谈了两句什么话之后,就往院子里去。
宋竹和陈朔跟了进去,这院子不大,院子中央摆着一个祭坛,祭坛上的香炉香火凋零,只剩一根高?香快要燃尽,而祭坛四?周悬挂的柳旗则在孤单地随风飘动着。
隔着千年的空气,宋竹似乎闻到?一丝檀香的气息,这份气息让她的心终于不再?浮躁,而更沉浸地感?受着这个空间里的一切。
她听见二楼房间里男人的声音:“利英,你必须马上离开,你现在很危险!”
她和陈朔迅速反应,上楼来到?了两人交谈的房间。
刚才一路小?跑过来的男人神色紧张,他黝黑的皮肤在昏黄烛光的映照下透露出?一种纯粹质朴,他的眼神充满关切和忠诚。
“青松,我不知?道长玛会给你们家下蛊。”对面的男人神情?憔悴,眼神疲惫,嘴唇发干,左肩处缠着绷带,暗红的血液渗出?,显得?格外扎眼。
他便是现在的氏族首领,巴代利英。
原来这就是利英。在宋竹原本的想象里,他应该是一个更加威武的人,应该更有?气势,更受人尊敬,或者应该和上古时期的辛气质差不多。但实际情?况却不是这样,他此刻有?些落魄,有?些被逼到?绝境背水一战的悲壮。
他是自己的先?祖。
利英继续说道:“历虫可以缓解你们蛊毒发作的痛苦,却始终无法解蛊,青松,是我连累了你。长玛叛变,他破坏跳香祭祀,对付你们,无外乎是为?了对付我。”
“说什么连累,身为?下属,这些都?是我自然该承受的。”青松言辞恳切:“倒是你,现在长玛和天星山上那位联合,宋兵还想趁我们内乱打垮我们,你得?千万保重。利英,你快走吧,这里我和兄弟们守着,宋人不是有?什么卧薪尝胆的故事吗,保全性命才最重要!”
“我要是走了,岂不是认输了吗?”利英摇摇头:“谁都?能走,我不能。”
“好,那我就陪你一起守着。”青松也不再?劝说,身为?自负神力的巴代,利英既然不退,那他就会誓死效忠:“我把我的家人们送走,利英,你不要担心他们,不要觉得?有?愧于我,我今生只认你这一个主君,一定陪你奋战到?底!”
青松的声音铿锵有?力,这让陈朔想起常柏,他感?慨青松是一个重情?重义的好汉,可惜对于家人,他又显得?过于残忍。
他的后人并不明白他的选择,在侯贵谦的口中,是巴代害了自己的先?祖,也是巴代给自己的家族下了不可解除的蛊毒,他们的怨恨在一代代的更替中流传下来,而青松当年无愧于己的选择却从没有?被铭记。
“好兄弟。”利英挥出?手掌与他击掌为?诺,正色道:“我有?一个想法,我想联合宋兵一起对付长玛。”
他表情?严肃:“如今长玛的人马占了上风,又夺走了蚩尤像和蚩尤刀,我得?借宋兵的力量打败他,将?神器夺回来,重新加固惩的封印。”
“宋兵的首领姓白,我探查到?,他的魂魄会有?助于惩冲破封印,那他必须要和我合作,否则面对长玛和惩,他将?束手无策。只有?将?惩重新封印,这世道才不至于大乱,到?时我们两个再?决一死战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