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者,君主之官也,神明出焉。
至人之游,瞻彼阕者,虚室生白,吉祥止止。
卓玄青睡着了,又感觉自己没睡,脑海中纷繁的念想化成一幅幅模糊的画面,毫无规则地变幻着,时而桃花漫岛,时而落掌如剑,时而浓雾蔽天,时而歌舞生宴。
不知过了多久,纷乱的识神渐渐沉寂,在一片忐忑中落入无底的虚空。
虚空本无物,心动自然生,阴阳皆真我,元识同姓名。茫茫天地宇,浩浩古今宙,往来论道者,殊途咸入梦。
兔子睁开眼,却见面前一只狰狞的兔头正死死盯着自己,赤红的眼睛里闪烁着疑惑与震惊。
“你刚才去哪里了!”它嘶哑着声音说道。
兔子大惊,连忙后退,却现自己身处一个巨大的木笼,无处可逃。
眼前的画面让它心头骇然,想要记起些什么,却感觉头痛欲裂,根本无法回想。
“你刚才!去哪里了!”
对面的兔子一字一顿喊道,它一步步向着这边逼来,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亢奋,仿佛见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就在这时,木笼被打开,一只毛茸茸的大手伸了进来,一把抓住对面的兔子,将它提在半空。
本就狰狞的它变得近乎疯狂,身躯剧烈挣扎着,指着木笼中的兔子尖叫道
“蠢货,快放开本王!知不知道它是谁?它是……”
话没说完,就被大手猛地塞入口中,咀脑吞心,生啖入腹。
兔子朝着大手的主人望去,一只巨猿映入眼中,它高大威猛,野蛮而略显呆滞,自己身处的木笼便是被巨猿提在手里,而刚才那只危险的兔子,已然被它吞吃了。
看着巨猿血淋淋的大口,兔子本能地心生畏惧,想要逃离出去,不料刚跳出木笼,却现自己根本跑不了,因为它的一条后腿是断的。
它绝望地看着大手从天而降,将自己牢牢抓在手中,又塞进笼里。
好在巨猿已经吃过一只兔子,正攥着剩余的皮毛擦拭血淋淋的嘴巴,似乎要将它留到下一餐。
巨猿呆立片刻,提起木笼继续赶路,呼啸的风声吹过,整个世界苍茫一片,只有漫天黄沙一眼看不到边。
兔子惊魂稍定,这才开始回想方才的经历,它记起来了,刚才被吃掉的兔子是它原来的领,没想到它竟然还没死。
据说很久以前,这里的沙漠曾经是一片草原,草原上有无数的兔子,懵懵懂懂,不会说话,也终日不曾抬头。
后来,天空飘来一朵奇怪的云,云里撒下十七粒种子,种子落地消失不见,草原上便有了喜怒哀乐忧嫉贪恨……。
再后来,雨水越来越少,草原变荒漠,无数兔子或饿死或被吃,剩下的也在争夺种子中死去。
刚才那个领,不知道之前躲在哪里,居然活到了现在,然而还是被巨猿吃掉了。
兔子从出生回想到当下,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心中又隐隐觉得,似乎还有一些别的记忆。
再要细想时,脑中忽然传来一阵剧痛,它连忙摇了摇头,不再去回想,转而开始打量眼前的巨猿。
对比它而言,巨猿的身躯像山一样高大,手臂粗如树干,腰间系着一个鼓鼓的兽皮囊,就连手中石斧都比它的身体要大。
兔子抬头望了望,从它这个角度却看不到巨猿的头颅,更窥不见对方的眼睛。
它喜欢看眼睛,因为眼通心,看到了眼睛,就看到了内心。
看着眼前奔跑的巨猿,兔子心中疑惑,它在这泛红的沙漠里沉睡了很久很久,自己都记不清过了多少年,除了偶尔天空飘过的白云,就连一只鸟儿都不曾见过,这巨猿又是从哪里来的?
它又要到哪里去?
在兔子眼里,这茫茫沙漠无边无际,没有任何生灵能够走出去,巨猿跑得再快,也只是徒劳。
日升日落,日落日升,巨猿一直奔跑着,从未停歇,它就像是一只遵从本能的巨兽,没有任何情绪,没有喜怒忧惧,同样也没有任何事物能够阻挡它的脚步。
而兔子现在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等死,它闭上眼睛试图睡觉,然而往日习惯沉睡的它,现在却再也无法入睡,仿佛失去了睡觉的能力。
兔子心中隐隐不安,似乎在它身上生了一些变化,这种变化太过微妙,它思来想去也察觉不到具体是什么。
而潜意识里,又好像有一个意念在提醒着它,还有很重要的事情等着它去做。
又是数个日夜,巨猿不饮不食,不知疲倦地奔跑着,巨大的身体中仿佛蕴藏着无穷无尽的力量,令它心生敬畏。
兔子很是不解,在它看来,自己早该步那领后尘,被巨猿吃掉,现在却依然活着,难道巨猿并没有打算吃掉它?
带着这个疑惑,又过了数日,直到这一天,巨猿终于停下脚步。
兔子听到动静,以为巨猿要吃它了,慌忙睁开眼,却见前方一峰巨石挡住去路。
那石峰颇高,形状怪异,竟是一整块巨大的黑岩,黑岩横亘在沙漠里,两侧数百丈宽,和黄红色的沙子形成鲜明反差,仿佛一处巨大的标记。
巨猿抬头看了看,似乎这里便是他的目的地,而它好像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混沌的眼里充满迷惑。
面前的石峰又高又滑,不便攀爬,巨猿沿着边缘行走,不多时便到了背阳侧,抬头一看,前方竟出现一片葱郁的草木。
草木仅数亩方圆,一眼窥遍全貌,里面没有五虫,只有些许不知名的骸骨散乱其间,好似自古以来便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