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框架由原先的金色变为了黑红色,鹿岛视线模糊,隐约间,他眼前出现如同幻觉般的场景。
脚下道路崎岖不平,蜿蜒向远处延伸着,仿佛某种巨大动物的脊梁骨,弯曲漫长。
周围没有树木花草,没有人声熙攘,自己身处由褐色和淡金色构成的环境,走不远,周遭颜色越来越暗沉,前方似乎有人影朝他走来。
二人距离拉近,鹿岛仍然看不清女子的脸,她身穿连衣裙,双腿机械的挪动着行走,然后站定在自己跟前。
女子猛然抬头,露出一排尖牙阴森笑了起来,眼球大部分突出眼眶,密麻血丝遍布。
“我被困在画里了,救我,老刘,救我!”
伴随尖锐的叫声,女鬼抓住鹿岛肩膀,满是泥污的指甲盖深陷其中,弄脏了布料。鹿岛皱了皱眉,试图挣脱它,却使它更加躁动,
“老刘,别走了,留在画里陪我吧。”
对了,画!
鹿岛突然想到,当时看见这张毫无缝合痕迹的人皮,鬼使神差割下了一小块准备留作纪念,他从口袋掏出巴掌大的人皮画布,扔到女鬼身后。
这招果然起了效果,女鬼松开指甲,飞扑到那块人皮上埋头啃食,鹿岛趁机快步拉开距离。
又是熟悉的眩晕感袭来,当不适症状消散,鹿岛现自己侧躺在客厅沙,手掌沾满了粘稠的红色液体。
后背有什么硬物硌着皮肉,他向后摸索,掏出了一个硬壳笔记本,封面写有刘子渊的名字和班级,日记里字体潦草混乱。
1o。25阴。
爸又火了,公司要求加班,但爸要去医院陪子嘉化疗。白血病的治疗不是小数目,家里近些年入不敷出,我看的出,爸妈都已经到极限了。
1o。29多云。
子嘉说他有了个新朋友,好像叫什么阿涛,是爸的同事,送他去过医院化疗。但爸和同事关系一直都不好,希望子嘉快点康复。
11。1晴。
今天爸妈都没上班,因为子嘉失踪了,亲朋好友找了整整一天都没头绪,晚上爸又出去找子嘉了,那个阿涛也在帮忙。
朋友提议打11o扩大搜索范围,但妈拒绝了,说两天后找不到再考虑,真奇怪,妈难道不怕弟弟被绑架吗?
11。6晴。
下晚自习时爸迟到了很久才来接我,我问起他今晚去哪了,他说和朋友去画展,提到子嘉,爸只是摇摇头,说警方搜查了整个市区他可能去到的地方,但一无所获。
最近成绩不是很理想,但爸没有对我生气,反而让我放松心态准备中考。
12。5雨夹雪。
今天爸跟同事吵架了,电话里他很生气,站在阳台上叫骂声连楼下都听得到。
晚饭时我问他怎么了,他只是安慰我说做生意出了点问题,我明明听到爸说什么画家诈骗之类的,可能听错了。
12。17大雪。
爸妈变得好奇怪,这个星期基本没出过门,尤其是爸,一直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偶尔进去就看到他对着墙上的画呆。
我不知道爸妈为什么从画展带回这样的画,它真的让我感到很不舒服,看见就毛骨悚然,为了离它远点,以后我还是少进爸妈房间吧。
妈妈总是不说话,我问什么都不说,这几天饭菜里老是有头,石头这种脏东西,搞得我都不想在家里吃饭了。
12。21阵雨。
闹鬼了,真的闹鬼了,厕所镜子能看到自然现象。
那个没有头的人到底是谁,他为什么穿着我学校的校服?
爸每天深夜才能回家,说给他听他不信,叫我少吓唬他。
我找爸问习题,看到爸鬼鬼祟祟往床底下藏什么东西,还念叨什么越来越危险了之类的怪话。
而且,家里已经不提子嘉的事,好像他从不存在一样。
12。24暴雪。
妈失踪三天了,有很多派出所的人来家里做笔录,爸精神很差,坚持说妈在那幅画里迷路,找不到家。
没人相信他说的话,他们认为爸经常熬夜加班,压力过大,才老师做噩梦。
那些人走了,爸指着画大喊大叫,要进去找妈,还让我跟他一起。
爸颈椎病好像越来越严重,以前他脖子有这么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