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在早坂爱的脑海中炸响。
“不愿意帮助”这轻飘飘的几个字,背后连接的,是四宫黄光那张冰冷的脸,是他下达的“不惜一切代价”、“让他对你产生兴趣”的命令。
任务成功的必要条件,不就是“愿意帮助”,甚至是“积极主动地帮助”吗?
拒绝,就意味着任务的失败,意味着她和她家族……
她感到喉咙紧,嘴唇有些干涩。刚才那股义正辞严的拒绝勇气,开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迅消融。
“我……”她张了张嘴,现自己的声音变得干涩和结巴,“……并非……并非不愿意。只是……”她试图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一个既能维持表面尊严又不违背任务的借口,但大脑却一片混乱。
最终,她听到自己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艰难地吐出了两个字“……明白了。”
这两个字耗尽了了她此刻全部的力气。她垂下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穿越者似乎对她的屈服毫不意外。他脸上那丝失望的神色瞬间消散,站起身准备离开。
看着他转身欲走的背影,一股莫名的、混合着恐慌和不甘的情绪猛地攫住了早坂爱。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急切地叫出了声“大人!”
同时,她的手甚至不受控制地向前伸出,指尖几乎要触碰到他离开时带起的衣袖。
穿越者停下脚步,侧头看她,目光中带着询问。
早坂爱猛地惊醒,迅收回手,指尖蜷缩回来。
她深吸一口气,为自己刚才的失态寻找着理由,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现在这个时间,如果被人看到您和我两人单独相处……恐怕会对您的声誉造成不好的影响。”早坂爱继续说着,语气中带着慌乱。
穿越者闻言,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他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停留,继续迈步离开了会客室,房间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声誉……”她低声喃喃,重复着自己刚才脱口而出的借口。
一抹苦涩至极的弧度在她嘴角绽开,带着浓浓的自嘲。
声誉?
她真正担忧的,哪里是他的什么虚无缥缈的声誉?
她担忧的,是这每一次看似被迫、实则一步步滑向深渊的妥协,都是对辉夜大小姐又一次的背叛。
犹豫再三,她终于下定了决心。她知道,她已经没有任何退路。
早坂爱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她走到自己房间的衣柜前,从中取出一套蓝白色的水手服。
这是她多个伪装身份之一的服装。
她解开女仆装的扣子,将它小心翼翼地叠放在一旁。
穿上水手服,她系好领巾,整理好裙摆。
镜子中的她,此刻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学生。
她刻意避开了宅邸内的其他工作人员,从一条平时较少有人走的侧门离开了宅邸,来到了花园。
一辆黑色的高级轿车停在后面的出口不远处,车身在阳光下反射出一点微光。
穿越者正站在车旁,身上已经换了一身便装。
早坂爱快步走向男人,裙摆在风中微微摇曳。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到职业性微笑,但内心深处,依然充满了紧张和不安。
“让您久等了。”早坂爱开口,声音中带着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轻快。或许她已经将自己的角色定位为“陪同演练”,而不是“约会对象”。
“嗯。我们的计划是先从家里一起乘车出吧,那不应该是先来点我对辉夜的开场白吗?”
“那么,从问候环节开始。建议您用‘今天天气真好’作为开场白。”早坂爱继续说道,她的话语中是对辉夜性格的精准把握。
“辉夜大人通常会回应‘这种常识不需要特别说明’,或者‘阳光有些刺眼,但空气还算清新’这类略带讽刺或冷静的评论。她很少会直接表达对天气的喜好,而是更倾向于对客观事实进行分析。因此,您无需期待她会给出热情洋溢的回答,只需将此作为一个打开话题的引子。”
“接下来呢?”
这个男人竟然认真的在讨论流程?
这种认真,让早坂爱感到一丝意外。
早坂爱原本以为,穿越者会继续进行言语上的挑逗,或者提出一些不合时宜的要求。
然而,他现在却在认真地讨论约会的每一个细节。
这让她开始怀疑,他对辉夜大人的感情,或许并非完全是出于“支配”的目的。
这种可能性,让早坂爱感到一阵混乱。如果穿越者真的对辉夜有感情,那么她的任务,又将意味着什么?
早坂爱深吸一口气,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将所有个人情感和思绪都抛诸脑后,“接下来,建议引导辉夜大人散步,话题以学业或茶道为佳。辉夜大人对学术讨论有着浓厚的兴趣,这能够让她在交流中感到自在,并展现出她擅长的一面。而茶道作为传统,也能够让她在熟悉的环境中放松下来。您可以就最近的学业进展、考试内容,或者茶道的历史、流派进行展开话题,这能够有效地打开话匣子,避免冷场。”
穿越者听着早坂爱的话语,对女仆的话做出任何评价,只是走到停在不远处的黑色轿车旁,拉开车门,坐进了后排的座位。
“然后车上该聊些什么呢?”
“抱歉,上车环节不在演练范围内。”早坂爱迅后退了两步,“建议您在车上保持安静,辉夜大人讨厌聒噪的行程。她喜欢在安静的环境中思考,或者欣赏窗外的景色。任何过于喧闹的交谈,都会让她感到不适,甚至可能引她的不满。如果非要交谈,可以讨论古典乐或经济学,避免任何私人话题。辉夜大人对古典音乐有着深厚的造诣,您可以就某位作曲家的作品、某个乐派的风格进行交流。或者,您可以讨论当前的经济形势、金融政策,这些话题能够激她的思考,并展现出她擅长的一面。但请务必记住,避免任何可能涉及个人情感、家庭琐事或八卦新闻的私人话题,这会让她感到不适。”
“那么我们至少得去现场吧,”他的目光落在早坂爱脸上,那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还是小爱要步行过去,让我在那里等你?”
早坂爱想了想,似乎也没有合适的拒绝理由。
她坐进了后排的座位,但她选择了一个距离穿越者最远的座位,尽可能地与他保持着物理上的距离。
在男人的命令下,轿车驶离四宫家,车窗外的景色不断向后退去,道路两旁的建筑在早坂爱眼中变得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