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坂正人先停下了与妻子的低语,转过头来。
当他看清来人是谁时,脸上立刻浮现出笑容,身体也下意识地站得更直了些,准备迎接。
而早坂奈央,在丈夫停止说话的瞬间,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她将脸转了过来。目光就这样,隔着最后几步的距离,与穿越者迎面撞上。
穿越者清晰地看到了她脸上表情变化的全过程。
最初是礼貌性的温和微笑。
然而,当她的视线确认了来人的身份后,那双眼眸里,掠过了一连串复杂难辨的情绪。
有关切,有恭贺,但除此之外,还有一星半点的惆怅。
好像是在说“您可总算看到我啦!”似的。
这个笑容,像一小簇投入干柴的火星,瞬间点燃了穿越者胸腔里某种更为躁动的情绪。
他原本就很快的脚步,在这笑容的激励下,几乎变成了小跑。
这个动作无疑失礼了,但他似乎完全顾不上这些。
“早坂先生,早坂女士。”穿越者站定,开口打招呼。
他的目光在早坂正人脸上礼貌地停留了一瞬,便迅回到了早坂奈央身上,几乎是贪婪地扫过她的脸庞、髻、脖颈,最后落回她的眼睛。
“阁下,恭喜您。今晚真是盛况空前。”早坂正人立刻躬身行礼,自然是没有看到对面男人对他妻子如此失礼的扫视。
“恭喜您,”早坂奈央也微微躬身,“看到您和辉夜大小姐……我们都很高兴。”她说的是“我们”,将丈夫也包含了进去,措辞谨慎得体。
“谢谢,谢谢你们能来。”穿越者笑了,他的语气热络,“你们二位是看着她长大、给予她关怀的长辈……从某种意义上说,你们就如同辉夜的父母一样。”
早坂正人的脸上立刻露出了受宠若惊、同时又有些困惑的表情。
他显然感受到了穿越者话语里的抬举和亲近之意,这让他既感动又惶恐,连连欠身“阁下言重了,言重了!我们只是尽了一些本分,万万不敢当‘父母’之称。辉夜小姐是四宫家尊贵的大小姐,我们……”
早坂奈央在听到“父母”两个字时,她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只是多了些惊愕,然后又将目光锐利地刺向穿越者,仿佛想用眼神将他钉穿,看看他究竟在想什么,在这种场合,说出如此……如此放肆的话语。
只有她完全明白“父母”这个词,在这个男人口中,对她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简单的恭维或抬举。
那是不久之前,他伏在她胸前,一边贪婪吸吮着丰腴柔软的乳房,一边用含糊的的声音一声声唤着“妈妈”。
他在公开场合,在她丈夫面前,用如此光明正大的理由,将那个淫靡的称谓,巧妙地包裹在合乎情理的理由下,再次说了出来。
好在早坂奈央终究不是未经世事的少女。
多年来侍奉四宫家,见识过无数风浪,处理过无数需要掩藏真实情绪的场合。
甚至都没让丈夫捕捉到她那一瞬间的异常。
她脸上的笑容几乎没有变化,只是眼睫极其快地眨动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
她只是极其自然地将目光从穿越者脸上移开,转而看向自己的丈夫,仿佛在确认他的反应。
而在目光移开的途中,她轻轻地瞟了穿越者一眼。
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东西。
有警告,有无奈,有“您怎么能在这种场合说这种话”的嗔意。
穿越者接收到了这一眼。
他脸上的笑容更加深了,如同是恶作剧得逞了一般。
他没有再继续那个危险的话题,而是转向了只是单纯为他的抬举而感到荣幸和不安的早坂正人。
“早坂先生不必谦虚,”他拍了拍早坂正人的胳膊,动作亲昵,“辉夜的名字都是您取的呢。”他开始与早坂正人攀谈起来,询问一些近况,谈起一些无关紧要的闲话。
他的语气轻松自然,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
只是,在早坂奈央偶尔因为丈夫的话语而将目光转回,或者只是安静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得体微笑倾听时,穿越者总会仿佛不经意般,也将目光投向她的方向。
当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时,穿越者便会朝她笑着点点头。
早坂奈央面上依旧维持着完美的笑容,甚至在与穿越者目光相对时,也会回以一个更加温婉含蓄的点头。
但她能感觉到自己胸腔里心脏跳动的节奏,比平时快了一些。
和服之下,靠近胸口的位置,仿佛还能隐约回忆起被吸吮时那种混合着胀痛、酥麻和强烈羞耻的奇异触感。
穿越者一边与早坂正人说着话,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贪婪地攫取着早坂奈央一举一动。
她挺直却又不失柔和的脖颈,和服领口处那一小片白皙的肌肤,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胸口……
他的心里,确实有一把火被点燃了,并且越烧越旺。
这里,是他即将与辉夜宣布订婚的地方,人们的目光偶尔还会扫过他,辉夜在不远处正与那些妇人们周旋。
而他,此刻却与未婚妻的乳母,当着她丈夫的面,在绝对禁忌的边缘游走着。
这种错位,这种背德,像最烈的酒,瞬间点燃了他的血液,让他从内到外都感到一种燥热的、兴奋的颤动。
他甚至感到一丝遗憾。
遗憾辉夜的亲生母亲过世得太早。
那个给予辉夜生命、在血缘上真正拥有“母亲”身份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