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线索,都指向那个最黑暗的答案。
在父亲被灌醉带走后,在刚刚急切询问自己是否被侵犯之后,然后立刻找借口就要离开自己。
母亲要去见那个男人。
可是她能说什么?能做什么?拦住母亲,质问她和那个男人的关系?揭露自己的猜测?
然后呢?母亲会承认吗?承认了又能怎样?能改变什么吗?
她不能。
她什么都不能做。
就像她无法保护辉夜大小姐,无法帮助藤原三姐妹,甚至无法保护自己一样。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走向那个深渊,走向那个男人。
“……好。母亲,你去吧。父亲那边……我会留意的。”她没有说“我陪你一起去”,也没有追问任何细节。
她选择了顺从,选择了装作无知。
这是她唯一能给母亲做的事。
早坂奈央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但眼底的悲哀却更浓。
她松开了抓着女儿手臂的手,最后深深看了女儿一眼,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有愧疚,有痛苦,有决绝,或许还有对即将到来的幽会的隐秘期待?
“你自己……小心。”奈央低声说完这句意义不明的话,便转过身,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和服袖摆,先朝着辉夜所在的方向走去。
早坂爱站在原地,看着母亲的背影穿过晃动的人影,走向被贵妇人们包围的辉夜。
她看到母亲微笑着介入,得体地说着什么,然后辉夜脸上果然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对母亲点了点头。
接着,母亲便引领着辉夜,朝着大厅连接露台和休息区的方向走去。
她知道,母亲不会真的带辉夜去休息室。
她们会在某个岔路口分开。
然后,母亲会转向另一个方向,走向那个男人约定的地点,很可能是某个偏僻的休息室,或者……他的书房?
卧室?
早坂爱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她猛地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大理石柱,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了。她什么都知道了。但这“知道”,除了让她更加痛苦、更加清晰地意识到自身的渺小与无力之外,毫无用处。
她只是这盘巨大棋局上,一颗身不由己的棋子。连自己的母亲都无法保护,连真相都无法面对。
就在早坂爱内心天翻地覆之际,在大厅另一面,四宫黄光正与一位气质儒雅的老者低声交谈着。
然而,四宫黄光的目光,却一直在关注着那些该关注的人身上。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
那个男人对早坂奈央的欲望,早坂正人那个蠢货毫无防备地被灌醉……这一幕幕,如同一场编排精妙的戏剧,在他眼前徐徐展开。
这个曾经在他面前直言“自己的主人是四宫雁庵大人”,毫不留情的拒绝自己要求的家伙,自以为忠诚的清高家伙。
他大概永远也想不到吧?
想不到他亲自取名的四宫辉夜的未婚夫,此刻正在这栋宅邸的某个房间里,享用着他早坂正人的妻子。
给他戴上了一顶油光亮的绿帽子。
而这顶绿帽子,还是他四宫黄光亲自推动,甚至可以说是“赠送”的。多么……令人愉悦。
早坂正人选择了他的立场,那么他就必须承受这立场带来的一切。
他的妻子、他女儿的母亲,哦,对了他还有个女儿呢,说不定什么时候那个男人就会把早坂正人的妻女一起抱上床。
呵,不知道早坂爱会不会多一个妹妹或者弟弟呢……
这时四宫黄光正好讲了个有趣的段子,于是趁机哈哈大笑了起来。
……
厕所位于大厅东侧走廊的尽头。门很厚重,隔音效果不错。关上门,外面喧嚣的宴会声立刻被削弱了大半,只剩下隐喻的杂音。
早坂奈央推开了最里面那间独立隔间的门。
隔间很宽敞,甚至显得有些空旷,还有单独的洗手池。
这不是供宾客使用的普通隔间,更像是为特殊需要准备的。
穿越者就站在那里。他背靠着内侧的墙壁,身体姿态放松。平静地看着她推门进来。
早坂奈央顾不上仪态,也顾不上这里是否合适。
门关上的瞬间,她几乎要扑到穿越者面前,海蓝的眼眸里充满了血丝,直直地看向他“你……你是不是……对爱出手了?!”
她死死盯着他的脸,盯着他的眼睛,试图找到肯定或否定的蛛丝马迹。
穿越者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几秒钟,或许只有两三秒,但在早坂奈央的感受里,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他才缓缓开口。
“爱?早坂爱吗?”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为什么这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