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是个……糟糕的女儿。
早坂爱在心中狠狠地斥责自己。在心里用如此龌龊的念头去揣测,如果母亲知道了,该有多伤心?
她用力摇了摇头,仿佛要将那些肮脏的念头甩出去。她再次看了一眼隔间,确认再无异状,然后退出来,轻轻带上了门。
早坂爱转身回到父亲身边。
早坂正人已经昏昏沉沉,几乎要睡过去。
她费力地将他搀扶起来,用湿毛巾仔细擦拭他脸上和衣襟上的污渍。
整理妥当后,她半扶半抱着父亲,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出了隔间,离开了卫生间,按照之前的预案,将他送到了楼上安排好的客房休息。
仔细安顿好父亲,盖上被子,调暗灯光,她才轻轻退出房间。
站在客房走廊里,她深吸了几口气,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头和衣领,将父亲的情况用手机给了母亲,然后朝着楼下宴会大厅的方向走去。
宴会还未完全结束,但气氛已经不像之前那般鼎沸。宾客走了大半,留下的多是关系更加亲近或在继续商谈要事的人。
早坂爱一眼就看到了穿越者。
他站在靠近主位的区域,正与几位看起来像是政界或商界重要人物的人物交谈着。
手里端着酒杯,偶尔颔,姿态优雅,完全看不出任何异常。
果然……那根本就是她的妄想。
她竟然……将母亲想象成那样的人。
在父亲醉酒、需要照顾的时候,在辉夜大小姐订婚的宴会上,与别的男人在卫生间偷情……这怎么可能?
母亲不是那样的人。
永远都不可能是。
自己之前的那些猜想,那些肮脏的、不堪的揣测,完完全全就是自己的臆想,是自己内心不够坚定,被恐惧和混乱蒙蔽了理智,才会生出如此龌龊的念头去怀疑生养自己的母亲。
所以……之前的一切,都是错的。是误会,是幻听,是她自己吓自己。
这她既感到一种虚脱般的释然,又感到要将她压垮的负罪感。她需要向母亲道歉,弥补自己之前无端的猜疑。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挺直脊背,脸上重新挂起内管家应有的的表情,朝着大厅内侍应生聚集、需要她协调指挥的区域走去。
她必须将全部注意力投入到工作中去,用忙碌来麻痹自己,来驱散心中那份灼热的羞愧。
她选择相信她所看到的“正常”。因为那个“不正常”的可能性,太过可怕,她承受不起。
所以,她必须是错的。她只能是自己错了。
随着宾客的陆续告辞,乘坐车辆离开,宅邸重归寂静。
主厅的辉煌灯火逐一熄灭,只余走廊壁灯洒下昏黄光晕。
最后一批负责清洁和整理的仆从也得到允许,可以返回各自的休息处。
早坂爱指挥着疲惫的仆从们收拾残局,完成收尾工作之后来到四宫辉夜的房间里。
四宫辉夜的房间是一间面朝内庭的精致套房,此刻只开了梳妆台前的镜灯,厚重的窗帘早已拉上,隔绝了外面的夜色。
早坂爱正站在四宫辉夜身后,帮她拆卸那些繁复的饰品。镜中映出辉夜有些疲惫的脸。
“今天……辛苦你了,早坂。”
“这是我应该做的,大小姐。”早坂爱低声回应。
过了一会儿,四宫辉夜看着镜中忙碌的早坂爱,又像是自言自语般轻声说道“今天的宴会……还算顺利吧。”她顿了顿,目光似乎飘远了一瞬,“只是……好像从头到尾,都没看到藤原同学呢。”
藤原千花……那个总是带着灿烂笑容、曾经是辉夜大小姐唯一朋友的粉女孩。
她当然知道对方在哪里,知道她们三姐妹穿着那身特殊的女仆装,就在这宅邸的某个角落,或许正在……侍奉那个男人。
“藤原小姐她……”早坂爱迅调整语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可能是有别的事情要忙,或者……身体不太舒服?”她给出一个最普通、最安全的猜测,同时转身去拿准备好的睡衣,避开了镜中辉夜可能的视线接触。
“是吗。”辉夜淡淡地应了一声,没有追问。她似乎也只是随口一提。她站起身,任由早坂爱帮她褪下那身华丽的礼服。
早坂爱小心地折叠好礼服,放在一旁待明日专业清洗。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用不经意的语气开口问道“对了,大小姐……您后来,有看到我母亲吗?宴会快结束的时候,我忙着安排宾客离场和收拾,好像一直没再见到她。”
辉夜闻言,想了想,回答道“早坂夫人吗?她后来过来帮我解了围,从几位夫人那里。之后我们聊了一会,然后好像是收到了谁给她的信息……她说要去照顾喝醉的早坂先生,就先离开了。”
时间上……似乎对得上。
母亲帮辉夜大小姐解围后,然后收到了自己的短息,就去找父亲了,然后一直在照顾他,所以后来宴会上没再出现。
很合理。
早坂爱轻轻舒了一口气,果然……是自己想多了。母亲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她竟然那样怀疑母亲,真是太不应该了。
“原来是这样。”早坂爱低声说,“谢谢您告诉我,大小姐。父亲确实醉得厉害,母亲去照顾他也是应该的。”
她没有再追问具体时间,也没有去细想“解围后离开”与“自己给母亲信息”之间可能存在的那点微妙的时间差。
在刚刚经历了自我怀疑和羞愧冲击之后,她的潜意识更倾向于接受这个能让她安心、能证明母亲清白的解释。
“嗯。”辉夜点了点头,没有再就这个话题说下去。她似乎有些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