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泽川在心中埋怨谢砚礼穷抠搜不懂事,脸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只是道:“师父,黎晩今日突然反悔,不肯剥离灵根,之后的事,我们该怎么办?”
闵阳尊者面色沉沉,他也未曾料到黎晩会中途反悔,可灵根并非生于肉身之中,而是与神魂息息相关,她若不舍,此事无法强求。
一切只能另寻时机。
“不着急,今日之后,黎晩的身体早已是强弩之末,只不过……”闵阳尊者目光微凝,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心底有些不安。
黎晩身上很不对劲。
早在第一次尝试剥离相融的冰火灵根时,他便发觉黎晩的灵根品质极好,恐怕不止是上品,但偏偏黎晩的神魂又非常脆弱,几乎濒临溃散。
闵阳尊者本不愿伤及黎晩性命,可那样脆弱的神魂,根本经不起任何折腾,别说是剥离其中一株灵根,哪怕只是轻轻一碰,都有碎裂的可能。
这样脆弱的神魂,不管身负多么极品的灵根,仙途都不会走太远。
可就在他即将剥离成功时,一道浩瀚的力量自她的神魂中散开,震得他心神失守,不得已收手。
闵阳尊者很好奇那道力量究竟是什么,可之后黎晩反悔,他本想趁其不备再探一二,却不曾想,黎晩竟存了鱼死网破的念头。
但哪怕只是短短一瞬间,闵阳尊者也发现黎晩的神魂强度比之前强了许多。
黎晩身上定有蹊跷。
闵阳尊者眼中露出些许兴致,沉吟道:“下去吧,派人盯着黎晩,别让她跑远了。”
曾泽川松了口气,忙道:“是,弟子遵命。”
走出斩情峰大殿,曾泽川的眼中被阴霾笼罩,他身为闵阳尊者座下大弟子,自然没被亏待过,可修炼路上仅凭宗门月俸,以及闵阳尊者偶尔的贴补,哪里够用?
十块上品灵石,不算多,却也是他五个月的月俸。
谢砚礼就这般轻飘飘的将灵石要了回去,还害他被师父训斥,这笔恩怨,他记下了。
曾泽川平复完心情,转头向下吩咐道:“叫小师弟过来,我有要事与他商议。”
托大师兄的福,黎晩这一觉睡得十分不安稳。
她在梦中目睹并亲历了“黎晩”惨烈的一生,入仙门不久后,先是冰火灵根冲突,导致修为跌落,肉身濒临崩溃,无奈之下,她只能请闵阳尊者为其剥离一株灵根,以暂保自身。
闵阳尊者身为斩情峰峰主,上品金灵根,且拥有炼虚期巅峰的修为,是神剑宗唯一能够做到剥离灵根的前辈,也是黎晩能接触到的唯一一个人选。
黎晩的师父元愚尊者为人和气,与闵阳尊者算是旧交,两峰弟子常有往来,也的确是信得过的人选。
也是在斩情峰,也是同样的场景和痛苦,只是在梦中并没有变故发生,黎晩灵根冲突的问题得以解决。
黎晩的两株灵根皆是上品,可她生性淡漠,不喜火,更想保留上品变异冰灵根,然而闵阳尊者却将上品冰灵根完整剥离,为她留下了火灵根。
但很可惜,因为强行剥离灵根,原本已经有部分相融的冰火灵根遭到损伤,她留在体内的火灵根并不完整,是一株残缺的废灵根。
换句话来说,黎晩的命保住了,可仙途已经走到了尽头。
此后,黎晩成为了神剑宗里有名的废物,从云端跌入尘埃的滋味并不好受,可她仍是坚韧的活了下来。
残废的火灵根,再加上不稳定的神魂,哪怕黎晩的师兄师弟们为她寻遍天材地宝,她也只是支撑了三年。
本以为人死如灯灭,前尘过往一笔勾销,可没想到五年后,有人找到了黎晩的坟冢,挖坟掘尸,以其不腐的尸身入药炼器,美名其曰物尽其用——
一幕幕无限逼近真实的场景看得黎晩胃中作呕,她拼命的想要看清那些人的模样,可无论她怎么努力,那些人的面孔都笼罩在雾气之中,模糊不清。
宛若真实的痛感将黎晩从噩梦中惊醒,她睁开眼,被斩断的四肢仿佛失去知觉,剖开的胸口空荡荡的,再没有心跳声。
黎晩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望着仍然挂在墙上的空剑鞘,冰冷的身体一点点回温。
但她还是被吓得不轻。
他大爷的,早知道修真界有这么多变态,她还不如回去继续当月薪两千五的社畜!
作者有话说:
----------------------
黎晩哭唧唧:师兄我害怕他们来偷灵根!
谢砚礼:什么,还有这种好事儿?!
黎晩:[小丑][小丑][小丑][小丑]
【003】“修仙修仙,狗屁修仙!……
神剑宗,问情峰。
谢砚礼为脸色苍白的黎晚渡了些灵力,直到她脸色好转,才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悄然分出一丝灵气探查黎晚的身体状况。
“大师兄,”从噩梦中醒来的黎晚十分感动,泪眼汪汪的看着谢砚礼,“你这么快赶过来,果然还是记挂着师妹我的。”
谢砚礼:“……”
师父说的没错,师妹被冰火灵根折磨这么长时间,果真是疯了。
眼看着性情大变的师妹还要说出更离谱的话来,谢砚礼立刻打断她:“师妹,你可知你体内的状况比昨日更差了?”
……黎晩瞬间消音。
“闵阳尊者实力强大,又是罕见的上品金灵根,是为你解决灵根冲突最合适的人选,”谢砚礼望着她,“我不知师妹为何突然改变主意,但此事甚为紧要,如若不能想出更好的法子,师妹的身体怕是真的要撑不住了。”
黎晩蔫哒哒的垂着脑袋,她只是一只初入修真界的小菜鸡,肯定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但剥离灵根这条路,算是彻底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