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芊恍惚地说:“我遇到她了。”
“谁啊?”
陈芊往卷子上写学号,小声说:“就是那个,纪之水。”
“喂。”一道声音不请自来,“我又打听到了新消息。下课和你们讲。”
刘瑞平埋了个让所有人都抓心挠肺的伏笔。老师已经进班了,吴羽连绝望前的一句小声哀嚎都没机会喊出来,用心碎欲裂的眼神代替了声音。
说话说一半是会天打雷劈的!
·
上课铃还没响完,整个走廊彻底清空。
陈芊前脚刚走,后脚办公室的门开了一回又一回。
英语老师们从纪之水旁边路过时直视前方,就像根本没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他们夹着教案,一个人或是和同事结伴而行。直到走出去数米,同行的人才会偏头和身边人说话。
很刻意又很拙劣的演技。
既然他们故意不看她,那就轮给了纪之水光明正大观察的机会。
周英和办公室里三位年轻老师关系最好,说话热络,俨然是一个小团体。有几位老师一整个课间都没和他们搭过腔,只做自己的事情,和小团体之外的人偶尔有交流,语气都是淡淡的。两派人奇异地做到了把共处一室的部分人当做空气。
短暂的几分钟透露着办公室微妙的人际关系。
而旁观今天这场能够为生活增添部分乐趣的小矛盾似乎也给老师们带来了一点小小的后果:他们快要迟到了。每个人的脚步都显得略快,还有人偏头小声和同伴说忘记了要上课。
周英这节课大概是空的。她既没有出办公室,也没搭理站在门口的纪之水。
纪之水觉得她是该做打算了。
是猜周英只是想晾一晾她,过后再叫她去听训,还是猜周英会全然将她抛在脑后?如果是后者,她肯定不会就在这儿傻站一节课。
她想知道,刘瑞平今天早上说的那件事,究竟是真是假。她还没去过艺术楼,或许实地看看能有新发现。
·
刘瑞平觉得纪之水嘴巴里就没有实话。
什么“家人工作变动”,她转学的理由根本站不住脚。他趁着课间在学校里打听了一通,躲在厕所用偷带的手机给朋友们发了消息询问,没过太久就收到了几个人的回应。
有人认识纪之水的父亲,黎兴学。
第一个响应的朋友声称,他的妹妹和纪之水同父异母的弟弟黎明达是同班同学,都在金城国际念初中。开家长会的时候,朋友代替父母去了妹妹班上,当时见过黎兴学一面。
[你说这不是巧了么?她报到的那天我刚好被老头乐抓了,搁教务处罚站。]
[那个女生管黎兴学叫爸,估计就是他女儿。]
[据我所知黎明达是金城本地人啊,他爸也是。我妹班级里统计过,外地来的就那么几个,名字我大概有印象,肯定不是黎明达。]
刘瑞平觉得朋友在瞎扯,第一时间抓住了其中的漏洞。
他回复道:[纪之水姓纪,你说的那父子俩姓黎,能是一家人吗?别是你耳朵不行听错了吧?]
[怎么可能?]
[我一听就知道你说的女生是她啊!黑长直,眼珠黑的吓人,脸很白,尖下巴,阴沉沉的,这么明显的个人特征一百个里面也就这么一个啊!]
那也有道理。可能家里生了俩小孩,一个随父姓一个随母姓,这也很常见。
朋友们肯定不会诓他。这么一看,刘瑞平觉得纪之水一定说谎了。
黎兴学既是金城本地人,也就不存在所谓的工作调动问题。况且黎明达都在金城这地方上了多少年学了,也不是第一天才出现,纪之水她甚至不愿意找一个没那么容易被拆穿的借口。
是有恃无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