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可以。”陆烬从善如流地收手,看了他一眼,“不过,背部还没有检查。确定不需要帮忙?你自己,恐怕不太方便。”
当时在奔逃期间,时栖曾经不慎撞上过堆在巷角的杂物柜,柜角尖锐,那一下实在不轻。
不用看也知道,背部大概已经青了一片。
那个位置,要自己上药的确有些尴尬。
时栖不由又看了陆烬一眼。
都是男人,应该没关系吧……
犹豫片刻后,他点了点头,转过身去,慢慢解开领口纽扣。
宽大的睡衣顺着肩膀滑落,露出了白皙的后背,肩骨因为清瘦而微微凸起,在柔光中勾勒出漂亮而脆弱的弧线。
暖光落在他身上,仿佛一幅浓彩画卷被细雨洗去了浮华,褪作清淡宜人的水墨,俨然已经不再是之前地下城里,那个招摇惹眼的漂亮少爷。
陆烬的指尖在半空中几乎不可识别地顿了顿,无人觉察之下,无声地吁出了一口很长的气。
他这才继续,轻轻地将衣衫向下褪了几分。
“……”时栖背对着陆烬,唇瓣在这样的动作下微微一动,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只是将唇角抿得更紧,耳根不受控制地愈发滚烫。
背部的皮肤似乎比四肢更为敏锐,冰凉药膏随指腹推开,有些酥麻的感觉下他心头一跳,等回神时,喉间已经挤出了一声十分细微的声响。
比之前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周遭的空气,在这一瞬微妙地再度凝滞。
陆烬留意到时栖将整张脸往臂弯里又埋深了几分。
他收回视线:“忍一下,我再轻些。”
时栖:“……嗯。”
背上淤痕不多,但面积较大。
陆烬说轻些,动作确实轻到了极致。
可这样极致的轻柔,在某些时刻反倒未必是个好事。
断断续续的接触,药膏的冰凉与指腹的温热交替清晰,时栖抿着的嘴角越来越紧,无人注意的角落,手指已悄然地拽住了下方的衣摆,整个人也有些微颤。
寂静夜色里,只余交织的呼吸声。
也不知道谁的又深了几分。
“腰侧那里,是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直到陆烬的声音再度响起,时栖浓密的眼睫分明地颤抖了一下,也回过了神。
“我自己来就好。”他迅速拢好睡衣,转身接过药膏。
“嗯。”陆烬应了一下,将手里的药递了过去,“这款药效果不错,你先用着,不够再来找我。”
末了,他不忘提醒:“头发,可以再吹干一点。”
时栖:“……好。”
这副显得很是乖巧听话的模样,让陆烬又忍不住地多看了一眼。
目光微微下移,最后掠过腰际。
那里有一片淡青色痕迹,不像磕碰,倒像是他将人揽住,纵身跃下时手掌贴合的那个位置。
是因为那时?
明明只是跳落的时候轻轻地一点用力,居然就……
陆烬的眉心无声地蹙起了几分。
身上怎么那么容易留下痕迹。
时栖利落地系好了衣襟,还十分认真地扣上了领口的扣子。
他接过陆烬递来的药剂道了声谢,就要回房,走了几步之后似乎忽然想起什么,又转身看了过来。
陆烬原本目送他离开,视线就这样再次对上:“还有其他需求?”
时栖斟酌了一下用词,最后十分平静地问出了口:“先生,今晚黑色穹顶那场格斗赛的奖品当中,是不是,有你们需要的东西?”
这句话无疑问得很有意思。
奖品当中,是不是有你们需要的东西?
语气听来谦和客气,仿佛真是在体贴地询问对方的需求。
陆烬眼里不由得掠过一丝兴趣,顺着话接了下去:“如果有的话,你打算送给我们?”
他原本只是下意识想逗一逗对方,没料到时栖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地点了点头:“嗯,只要你们要的跟我不冲突,我愿意送给你们。”
时栖的视线平静地落在陆烬的身上。
这个男人身上带着不怒自威的独特气质,再结合今日发生的种种,已经足够让他作出判断。
早在之前小黑参与学校考核时,他心里就已隐约有所猜测,而到了今天,完全得到了证实。
这位自称“先生”的主人,应当是一名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