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晰感受到其中压抑已久的疲惫,以及某种更深沉的,近乎失控的情绪,铺天盖地地将他湮没。
久别重逢,有时并不需要任何言语。
毕竟压抑了那么久的思念,早就已经在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的角落发酵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终于,陆烬在一片衣衫凌乱的纠缠中稍稍退开。
只是结束了深吻,他并没有起身,而是低下头轻轻抵着时栖的前额,声音沙哑得厉害:“你怎么来了……是谁告诉你我在这里的?覃城?”
时栖:“……嗯。”
陆烬沉默了一瞬,随后低声道:“这里太危险了,我安排人送你回去。”
“我不回去。”这一次,时栖却是少见地拒绝了陆烬的安排,语调依旧平静,“从帝星到这里需要多少时间,你比我更清楚。我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情,所以这次既然来了,总需要收回相应的时间成本。”
说到这里,他直直地对上陆烬的视线:“你需要我的,对吧?”
在时栖如此直白而认真的注视下,陆烬的眼底闪过了一丝情绪微妙的笑意,他扣在时栖腕上的手指收紧了几分:“我早该想到的,看来……你已经感受到了。”
他的指尖就这样无声地摩挲着脉搏跳动的位置,声音低沉:“是的,我需要你,非常需要。”
“让我看看你的精神图景。”时栖说着,没有再跟陆烬确认,就已经彻底地释放出了属于向导的精神力。
突然笼罩上来的气息,让陆烬的身影瞬间紧绷,但并没有试图阻止。
这样不容置喙的态度当中,已经不难感受到对于自己报喜不报忧,小男朋友显然是有些生气了。这种情况下比起苍白的解释,倒不如乖乖地默许这场侵入,表现出绝对的服从。
时栖对陆烬的精神图景早就已经十分熟悉,精神细线几乎是长驱直入,感受到的反馈让他微微地蹙了一下眉心。
就如猜想的那样,图景的表面虽然看起来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长期的高压作战,不间断的战术推演,加上敌方干扰装置的持续侵蚀,陆烬作为军团的最高指挥官,在这样的环境中,显然都在一直独自强撑。
或许,这就是这位元帅的一贯作风。但此时,时栖想起那些陆陆续续送达帝星的私人讯息,释放出来的精神力就随之无声地微微一颤。
这个人,到底是在怎样的环境怎样的状态下,写下的这些轻描淡写的话语?
时栖的声音依旧平静:“现在,应该暂时没有什么紧急军务吧?”
陆烬能够猜到他的想法:“……没有。”
“嗯。”时栖应道,“我先为你做精神疏导。”
话音落下,他探入的精神力已经不只是探查,而是更具入侵性地深入图景内部,开始梳理其中隐约紊乱的能量脉络。
陆烬的呼吸在这样直白的操作下,骤然乱了。
属于向导的精神力穿透所有防御,冲刷过哨兵最核心的领域,带来一种近乎颤栗的清醒与安抚。
同时,分明还带着一丝心照不宣的惩戒意味。
陆烬放任了时栖的精神力在自己最脆弱的领域里长驱直入,甚至主动打开了更深层次的屏障。
向导与哨兵的精神力气息完全纠缠,陆烬额前的黑发已被细汗浸透,看向时栖的眸色晦暗不明:“不够。”
他哑声开,忽然翻身将时栖压进床铺,膝盖抵入了对方的腿间:“我需要,更深层的疏导。”
“之前可没有听你说需要……唔。”
时栖的话语没有说完,就被陆烬炙热的呼吸堵住,胸膛起伏的频率也随之一乱。
“不,我说了,我……非常需要。”
时栖的身体还残留着精神激烈交互后的余韵,随着陆烬不断落下的吻,猛然地颤抖了一下。
直白的沦陷下,他没有推拒,直接伸手搂上了陆烬的脖颈,仰首给出了深深的回应。
周围的精神力波动,在一瞬间更加汹涌猛烈。
时栖素来不是一个情绪外露的人,可自从遇见陆烬,那道平静的防线,似乎就总会在不经意的时候频频失守。
此刻说是不满这人的隐瞒,归根结底仍然是出自于压不住的那份关心。整个疏导的过程进行得堪称细致入微,只是与此同时的每一分触碰与侵入,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一台精密手术的操盘手。
在实验室的经验,足以让时栖的把控程度精准到极致。
精神细线缠绕的每个节点,都毫无偏差地落在陆烬感官承受的临界线上。
哨兵的五感被精准地调动,甚至短暂地剥离重组,近乎晕眩的失控感,就这样完全地落在时栖的绝对掌控当中,恰如其分地碾过理智的边缘。
缠绵交织的呼吸当中,两个人显然都很沉溺于这样的“报复”,即便是作为遭受报复方的陆烬,也很愿意感受时栖这种很少会直接表达的情绪表露。
即便,是以这种十分特殊的形式。
深层次的图景疏导,渐渐同步到了身体上的融合。
在向导对于哨兵的精准调控下,时栖好几次都把控精准地在临近巅峰的时候故意封闭陆烬的五感,结果反反复复几次下来,收获到的是两个人更加极致的拉扯与堕落。
似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更加剧烈了。
两人数不清多少次也无法掌握时间的流逝,直到持续数月的躁动不安终于回归平静,只剩下床上的两道身影互相依偎。
透过窗帘的缝隙,可以看到外面已经完全暗下的天色。
时栖无声地垂了一下眼帘,想到自己来时闹出的巨大动静,现在进入陆烬的休息室一直没有出去,恐怕外面的人也都可以猜到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