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烬占有欲爆发的时候虽然强烈,却意外地……有些好哄。
时栖这样想着,仰头轻轻地在陆烬的唇上落下一吻:“接下来这段时间,我应该会住在技术部那边。我们,都要加油。”
交缠的呼吸还没完全散开,陆烬的手已经从背后环过,将人往身前一带。
刚刚分离的唇再次被覆上,这个吻比方才更深,也更绵长。
许久,陆烬才稍稍退开,声音低哑地落在时栖耳边:“嗯,一起打赢这场仗,然后……”
时栖等了等,没听到下文:“然后什么?”
然后——
去白塔登记注册。
许青崖这个人虽然图谋不轨,但有一句话还是没有说错,这么好的小男朋友,确实得当心,不要被别人给抢了去。
陆烬看着时栖,缓声说道:“回去再告诉你。”
接下去的时间里,时栖几乎与技术科的军官们同吃同住。
反制装置的核心原理虽然由他提出,实际构建却需要庞大的工程协作,每个环节都需要反复验证。
时栖作为整个项目推进的核心,数据、图纸、模拟推演几乎占据了他全部清醒的时间。
大战在即,陆烬显然也进入了连轴转的状态,几乎不曾合眼。
但是即便如此,他仍然抽空来过几次。
带着前线巡视后的仆仆风尘,有时是深夜,有时是凌晨。
基本都只是匆匆一面,或只来得及远远地看上一眼时栖与技术人员讨论的背影,就悄然离开了,连话都来不及说上一句。
有一次,时栖在刚跑出数据结果的光脑面前,忍不住地睡了过去。
他的额头轻轻地抵着冰凉的台面,垂落的眼睫下落出浓重的阴影,连有人走近了都没有察觉。
周围的军官留意到来人,刚要出声就被陆烬一个眼神示意制止了。
他缓缓地压了压手让所有人保持安静,走到时栖跟前,极其小心地将人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似乎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时栖无意识地将脸往陆烬的肩头埋了埋,含糊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在过分疲惫的状态下倒是并没有醒来。
这样本能的反应,让陆烬满是疲惫的眉眼里也有了一丝的笑意。
他抱着时栖穿过依旧忙碌的大厅,走进了临时隔离出来的休息室。
旁边的军官们齐齐一片“嗑到了”的表情,互相交换了压不住笑意的视线,谁也没有惊扰。
临时隔离出来的休息室隔音效果很差,只亮了一盏昏暗的灯。
陆烬将时栖轻轻放在细窄的折叠床上,拉过薄毯来仔细盖好。
昏沉的灯光下,时栖的睡颜显得十分安静,只是几天下来,显然又瘦了不少。即便是睡着了,眉心还习惯性地微微蹙着,认真思索的样子,像是在梦里仍在推演着某个公式。
陆烬沿着床坐下,伸手仔细地梳理了一下时栖额前微乱的碎发,然后低下头,极轻极欢地在他眉心落下了一个吻。
非常的小心翼翼,丝毫没有惊醒时栖,只是随着这样动作,一缕温和的属于哨兵的精神力由他周身悄然蔓延,缓缓地将跟前的人包裹。
不是疏导,也无关链接,只是借着这样的方式很浅地感受了一下属于向导的精神力气息,仿佛能够借此给疲惫不堪的精神状态下,收获一丝的补给。
睡梦中的时栖无意识地松开了紧蹙的眉,呼吸渐沉。
陆烬就这样静坐着,不多会外面就传来了预备汇报的低声请示,才终于站起身。
掖好毯子的角落,他特地跟技术科的军官叮嘱了让时栖稍微睡几个小时,才转身离开。
然而,时栖没有睡上太久就自己醒了过来,感觉到毯子上残留的属于某人的气息,微微地愣了一下。
他坐起身,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静默片刻,便整理了一下衣衫,推开门再次回到了那片数据的海洋当中。
本来就是在跟时间赛跑,这样的日子转瞬即逝。
直到大战前夕,队伍已经整顿出发,技术部门这边依旧没有放弃地忙碌着。
紧张焦灼的氛围当中,主控台前的技术人员猛然起身,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频率锁定!所有接口全部通过模拟测试!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整个技术部先是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
持续数日的高压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许多人甚至忍不住红了眼。
时栖看着面前的虚拟屏幕,也终于吁出了一口气。
浓烈的疲惫如潮水般涌上,再抬眸,他声音依旧平稳:“确认前线作战情况,核对反制系统目标区域,准备全面启动。”
这个时间,陆烬已经亲自率领主力,与另外两座要塞的部队形成合围之势,正向敌军最后的据点推进。
所有人都以为陆烬还在总指挥部,这个时候的突然袭击,直接打了反叛军一个措手不及。
而此时,时栖能做的,就是在中央要塞为冲锋的队伍筑起最坚固的屏障,抵御敌军的精神干扰,创造出一片足够稳定的战场。
远处,炮火的轰鸣夹杂着浓烈的硝烟。
决战,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