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昀闻言抚掌大笑:“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明日,老夫便开讲《礼记》,与这些娃娃们,好好说道说道。”
陶老先生亦是激动,连声道:“有季明兄坐镇,明心书院,何愁不兴,何愁不兴啊!”
当夜,季昀留宿书院的消息不胫而走。
季昀,那是何等人物?
致仕的前国子监祭酒,是除谢雍外的第二个文坛泰斗,清流领袖。
他跺一跺脚,整个士林都要震三震。
这样的人物,竟然屈尊降贵要在明心书院讲学,原本对明心书院不屑一顾甚至极力诋毁的人,此刻心情复杂至极。那些得了谢翰之暗示,正准备联合难的官吏们,顿时将所有准备好的说辞都噎在了胸口。
若是一个谢韫仪,他们联合起来不足为惧,可再加一个季昀,那分量可远远不同。
谢翰之在府中听到心腹管家跌跌撞撞来报时,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派人去寻谢韫仪麻烦的谢家族老忍不住开口:“季老先生?他怎会……”
另一人急问道:“消息可确实?”
“千真万确!”
管家哭丧着脸:“沈知府亲自作陪,季老先生的车驾还在书院门口停着呢!而且听说季老先生对二小姐颇为赏识,还要在书院开坛授课呢!”
“开坛授课?!”
在座几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季昀在明心书院开坛授课,定会有不少读书人慕名而来,那间破书院瞬间就有了堪比国子监的师资。
谢翰之只觉得眼前黑,胸口阵阵闷。
他苦心经营,联合各方势力,好不容易才将谢韫仪和那书院逼入绝境,眼看就要成功,却半路杀出个季昀!
这位老先生连天子的面子都未必全给,怎么会偏偏看上谢韫仪那个逆女?
“父亲!父亲您怎么了?”
谢充恰好进来,见状连忙上前搀扶。
谢翰之一把推开儿子,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季昀……他这是要与我谢家、与整个陈郡士林作对吗?!”
无人能回答他。
原本同仇敌忾的气氛,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惊疑不定。
季昀的名望和影响力太大了,大到他们所有人加起来,在他面前都不够看。
继续与明心书院作对,就等于与季昀作对,这后果无人承担得起。
同样收到消息的苏茂才,却是另一番光景。
他正在铺子里对着账本唉声叹气,为女儿入学后日益增多的流言蜚语和最近生意上受到的排挤而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