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半点相疑,不疑萋萋,更不疑江兄,况我也无需疑虑。江兄为人侠义心肠…”
“今日之事莫提其它!”许万宗立刻压低声音,“恩情我自会报答,他救我女儿性命,到了江南报上名号,无非钱财,若是想要成名也可助他一臂之力,别的休要妄想。”
“我许氏根基虽在江南,但生意分布何止中原,我早已想好,江南以外皆是萋萋的嫁妆。”
李天然轻笑,“叔父莫急,无需多日,江湖第一是非之地非逐浪山庄莫属,我也是第一是非之人,焉能是个好归宿?”
“我既出此言,定是想好了要护着你们。你还年轻,不知其中厉害,也不必太过忧虑。”许万宗神情自若道。
一行人走入后厨,头戴斗笠,挑着新鲜瓜果,李天然拱手道:“叔父,用过饭后再说不迟,今日定给您个交待。”
送走许万宗,李天然潜入厨房,拿起一根胡瓜,搓了搓上面的刺。眼前之人身形单薄,低垂着眉眼,手上肌肤倒是白皙,他看似闲聊道:“是自家的地?这胡瓜什么行情了?市集上几文叫卖?”
“你又不是没种过,乱问什么。”
李天然面色绯红,捂嘴偷笑,侧过脸正色以对,又忍不住转过头去笑了出来。
水千帆没正眼看他,一直盯着他手里的胡瓜。
李天然将它一分为二,笑着递了过去。
“我要吃一整个。”
他从菜筐里又取出一根,一分为二,留在自己手中一半,将另一半递给水千帆。
她完全没有理会,自顾自地从筐中随便拿了一根,大口吃了起来。
李天然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笑道:“来?”
她不作声,默然跟了上去。
周围仆从看见李天然的神情,也都跟着笑了出来,全围着一筐胡瓜,猜测这得有多好吃,少爷这几日里头一回这样笑。
“姐姐!”小君扑向水千帆,开心地似要在她怀中打滚。
“有没有听话?”水千帆柔声笑道,甜甜地看着这个小团子。
“嗯!”小君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不听才对。”水千帆皱眉。
李天然眉头舒展地看着眼前二人,笑说:“你别乱杀,幼子无辜,我在此。”
水千帆冷“哼”一声,似乎想到什么,又婉转语气道:“又见面了,李…庄主。”
“你好像还是有些生气。”
“不敢。”
这两个字实在不妙,李天然像观察一只忽然闯入的蝴蝶,仔细捕捉她的神情,“博戏一场,不知有没有兴趣?”
“随你。”水千帆帮小君整理着衣角。
“只是游戏,可不许当真。”
“自然。”
李天然走到门口,透过窗缝向外看去,长眉一轩,“踩点了?一会儿打算去往何处?”
水千帆走到窗边,“既已布阵,何苦自问。”
他了然一笑,“我在东南方古树后留了生门。”
水千帆不语。
李天然又道:“若有梁上君子,那里视野最好,听得清楚。”
“请君入瓮?”
“看你一试否。”
水千帆道:“你料定我今日一定会来?”
李天然苦笑,“最不敢猜就是你的心思。”
水千帆冷脸道:“你好像很擅长挑衅别人。”
“恳求您不要总是曲解我的意思,哪个神仙听出挑衅,敢否报上名来。”
“我若去挖坟,将棺材放在逐浪山庄门口,你觉得怎么样?”水千帆笑看李天然。
“就算是空冢,也不能说明家父还在,是非黑白岂能在此。”
水千帆淡然道:“李庄主好走不送。”
“骂人都要骂全家,你还真是…”李天然也转头看她,“好。我若在此处高喊,纵你武功再高,也不可能同时敌过许万宗、黄正葳等一众高手。”
水千帆笑出了声,“打不过可以逃,从正厅到此有七百余步,我在走之前还够杀一个人,杀这人用不了五招。”
“这人死无妨,那人亡,你肯?”李天然仰目道。
水千帆将头转了回去,看不清神色。
李天然轻声呼了口气,“都说了是游戏,不可当真,嗷。”
“你现在走,我就不当真。”
李天然默默走到门口,又听她道:“江公子可能还不了解我们这种人,亡命之徒,死是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