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的时候,窗外下起了雨。
老旧的窗子摇曳着,雨声淅淅沥沥。
舒嘉难得睡了个好觉。
她神清气爽地起了床,吃过陈晚玉精心准备的早餐,收拾好书包,推门出去时,司机李叔已经等在路边,见了她便端起恭敬的笑:“大小姐,我送您。”
这是舒知行同意她离开家的条件,必须由他安排的司机送她上下学。
李叔是在舒家做事的老人了,舒嘉叹了口气,不想为难李叔,于是点了点头。
李叔殷勤地替舒嘉拉开车门,已经是家里最低调的一辆,但开在栖塘镇古旧的街道上,却是无可避免的回头率百分百。
当舒嘉去校长办公室办完入学手续,走进三班的教室时,关于她的身份,已经像神话般在班上传开了。
川港首富的女儿,坐拥亿万身家的千金大小姐。
这样的人出现在他们身边,简直就像做梦一样不真实。
就连班主任都一改往常严厉的口气,笑容满面地把舒嘉领到讲台前第一排的“宝座”。
舒嘉知道,这个位子,通常只有班里成绩最好的学生才有资格坐。
舒嘉看了一眼旁边的位子,座位空着,却应该是有人坐的,桌面上书本整整齐齐摆在桌角,一只用旧了的黑色笔袋,拉链褪了漆色,一丝不苟地闭合,没留一点供人窥探的缝隙。
那空位很快被班上的同学们围拢,他们小心翼翼地和舒嘉打招呼,带着试探,带着好奇。
舒嘉扬起笑容大方地一一回应,从来不会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没有人会不喜欢这样的女孩子。
高贵,优雅。生来就和他们不同,却没半点架子。
几个课间的功夫,同学们就已经和舒嘉熟络起来,一下课就围在舒嘉身边好奇地问这问那。
比如,媒体爆料的那些关于舒氏集团财产的消息都是真的吗?
她家里是不是真的买下了一片海专门给她度假用?
她脖子上的项链,是不是热搜上那条价值三千亿的孤品“白翡”?
“是仿品啦,戴着玩儿的。”舒嘉及时反驳。
一条“假”的项链,显然比真品更能打消他们之间的界限和隔阂,这样与人交际的浅薄道理,舒嘉从来都无师自通。
川港的国际高中管理没那么严格,女生们都爱戴些小首饰。舒嘉后知后觉想起这里的学校应该不允许戴饰品,于是便把项链摘了下来。
有个女生好奇地伸手摸了摸,忍不住发出惊叹,“仿品也好漂亮诶……”
女生们对首饰似乎生来就没有抵抗力,舒嘉很快被一群女孩子包围,闹哄哄地挤成一片。
忽然,舒嘉听见一声不合时宜的推门声。
她循声转过头,看见一个高瘦的男生站在门口,蓝白的校服洗得发白泛旧,裤脚垂过脚踝,脚上是一双磨损过度的帆布鞋。
他的头发淋了些雨,黑亮亮的潮湿,额头前的碎发掩过眼睫,衬出清冷疏离的瞳孔。
直到此刻,舒嘉终于在那些乏味枯燥的问题之外,看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刚才摸过舒嘉项链的女生吴婷凑过来,悄悄地告诉舒嘉:“他叫贺屿白,听说他奶奶生病了,他请了几节课的假回去照顾,所以现在才来学校。”
舒嘉了然地哦了声,视线仍旧停留在门口男生的脸上。
贺屿白攥紧了书包带子,望着眼前这个如此突兀张扬地闯入他寂静领地的女孩,很轻地皱了下眉。
他沉默着,看见舒嘉以一种主人的慵懒姿态,坐在那片不属于他的热闹之中,眉眼熠熠地扬起笑,大大方方朝他开口。
“你好,我叫舒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