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歆宜立刻反驳:“那怎么行,你生日诶,至少要个双层的吧?”
生日……
今天是她的生日吗?
“帅哥,这个能做双层的吗?要多放巧克力碎,最好加点草莓和蔓越莓果酱,铺厚一点。”郑歆宜说。
“抱歉,这款的用料是固定的,不能定制。可以做双层,但时间要久一点,大概四小时能做好。”
贺屿白尽量平静地回答,低垂的眼睛,看着舒嘉放在玻璃柜台上的指尖。
他想起那晚,她就是用这只手掰过他的脸,掰过他的下巴。
酥麻战栗感蔓延全身,他连站都站不稳了。
可现在她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站在他面前,默认了她身旁女生对他们关系的定义,他们只是朋友,仅此而已。
“那就这款吧。”舒嘉说,“晚点我过来取。”
她付了钱,化了淡妆的眉眼很漂亮,朝他笑起来时,他的心跳有一瞬的错拍。
贺屿白想,他该对舒嘉说一句生日快乐,可舒嘉已经和郑歆宜推门离开,玻璃门晃晃悠悠地开合,直到彻底关上。
他看着舒嘉的身影消失在拥挤的人流之中,沉默地回到烘焙间,开始制作舒嘉要的双层草莓黑巧蛋糕。
这时间店里没什么客人,店长倚着柜台玩手机,留贺屿白一个人埋头忙活。
蛋糕按时做好,贺屿白用丝带打包装盒,放进印着店面logo的手提袋里。
他犹豫了下,又把包装小心拆开,用烤箱烤了一排小熊图案的饼干,挑选了形状最完美的一块,嵌在蛋糕最上层的巧克力奶油里,再重新打包回去。
做完这一切,贺屿白从柜台前拿了空白的贺卡,用书包里的黑色签字笔,写下工整的“生日快乐”四个字,放进袋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店里的客人来来往往。
傍晚的云霞落下绮丽的光晕,照在玻璃窗上,一片刺眼的橙黄。
舒嘉还没有来。
“贺屿白,还不下班啊?”店长看了眼表,“还有半个小时就关店了,今天没什么事,你早点回家吧。”
“店长,有位客人订了蛋糕,还没来取。”贺屿白说。
“哦。那辛苦你多等一下吧,我家里有点事得提前回去了,你走的时候记得把店门锁好哈。”
临近打烊的蛋糕店里只剩下贺屿白一个人。
男生坐在玻璃柜台前,仔细检查了很多遍的手提袋静静地摆在面前。
窗户外是车水马龙的街景,灯火闪烁,像带着颜色的星星。
他犹豫了很久,还是把那张手写的贺卡取出来丢进了垃圾桶,换成了店里统一打印的模板明信片。
所有的电器都关掉了,只留了门口的一盏灯,微弱地亮着。
贺屿白感觉很冷,把外套拉链拉到顶,搓着手心取暖。
又一个小时过去了,舒嘉仍旧没有来。
贺屿白拿出手机,点开舒嘉的电话号码,盯着那串数字挣扎了很久,却还是没能鼓起拨打的勇气。
他终于在短信编辑框里打出拘谨而礼貌的一行字,“蛋糕做好了,要过来取吗?”
半小时没有回复,他小心翼翼地又发送一条。
“你忙的话,我可以给你送过去。”
然而却如同石沉大海,杳无回音。
精心裱好的奶油顶在漫长的等待中塌陷下去,失去了完美的形状。
贺屿白缩在柜台后,鼻尖冻得微微发红,每一口呼吸都是冷的,冷到麻木,冷到失去感知痛觉的能力。
手机屏幕亮起,数字钟表显示十一点五十三。
玻璃外的街景从喧闹到渐渐没入静谧,此刻,空荡荡的蛋糕店里,安静得只有他的呼吸。
贺屿白吸了吸鼻子,对着这块被遗忘的蛋糕,很平静地,轻声说。
“生日快乐。”
喉咙晦涩地吞咽了下,他声音小下去,像是在做一件不被允许的、逾越妄为的事。
“……嘉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