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是潜伏在黑暗中,依然自由的野鸟。
属于它的黑夜,宽阔,浩大,而漫长。
而他捏着手里漂亮精致的松木俄罗斯娃娃。
只能在层层叠叠,千篇一律的木头外壳里,携着一颗没有温度的木头心脏,在通明的灯火中,孤独等待一场又一场舞会静静落幕。
璀璨光芒,令人煎熬。
他渴望躲进无声的黑暗中,犹如一片影。
咔哒。
灯灭了。
他走到了宿舍门口。
薄冷的月光,勾勒出一片高大的阴影,挡住了少年正在思索的英语选择题。
少年抬起了头。
因为声控灯灭了,他怔愣了一下,眯眼看了他的脸一会儿。又看他的衣服。看了很久。
他也蹙眉,低头看自己的衣服。
他穿的是稍厚的冬季校服,干干净净,没什么不对。
少年没说话,不太确定似的,有点不安地偏偏头,把视线落在他的鞋子上。
他穿的是黑色的俄式皮质工装靴,平平无奇,没什么特别的。不过,学校里,除了他,少有人穿这种靴子。
少年眼睛却是一亮,抱着一堆乱七八糟的小吃站起来,有点不好意思地笑起来,“你回来啦。”
他声音不大,可是话一落下,灯就轻轻亮起来了,就像小时读过的故事书里的一场agic。
冬天太冷了,少年的脸颊被冻得红红的。
他催促说:“快开门快开门,我冻死了。”
他问:“怎么,不在自己宿舍等。”
他说完,停顿了一下。
他的中文还是有点不太好。
少年通红的鼻尖皱了皱,嘀咕着说:“我宿舍在东头呢,窗户也坏了,上回没来,不小心在桌上睡着了,感冒买药花了不少钱呢,还不如在这等着……”
少年一顿,好像小心思被戳破一样,尴尬笑了笑。
“哈哈,在这等你就行。”
他没言语,拿了钥匙,开了宿舍生锈的门锁,叫他进来了。
“我买了好多吃的,你老不回来,都快冷了!不过我都用厚锡纸包起来了,还不算太冷嘿嘿,羊肉串吃吗?”
少年把小吃摆到脱漆的宿舍木头桌上,有如准备一场盛宴,大概是焐得紧,还热腾腾的。
淀粉肠裹着浓郁的酱汁,两盒炒面滋的油亮,边缘各卧着两个边缘焦黄内里通红的糖心鸡蛋。好几串滋滋冒油的羊肉串,炸着孜然的浓香。
“还有两个大鱿鱼!和烤红薯,俩鸡蛋灌饼,我还斥巨资买了一盒子小龙虾……”
少年又变戏法似的摸出了俩罐绿雪碧,一人一罐。
“……”
整个宿舍都是龙虾和孜然的味道。
他没有吃晚饭,此时虽然不是饭点,但确实饿了。
少年递过来的筷子,他犹豫一下,没忍住诱惑,接了过来。
少年戴着手套,剥龙虾剥得热火朝天,晶莹透红的虾仁二话不说往嘴里塞,嘴巴被辣的红通通的,“好辣好辣!!好爽好爽卧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