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陆同志,小军的事我听说了。”
李科长面色凝重,眉头紧紧蹙起,语气里带着几分沉肃,他将手中一个牛皮纸信封轻轻放在桌上,推到陆梨面前。
“你做得很好,不仅救了孩子,还揭破了一桩大事,厂里特意为你申请了两百元奖励,你收好。”
“但我还是要说句话啊,你这次实在太冒险了。刘大山在运输队干了十几年,认识不少三教九流的人。你当众揭了他的老底,他必定将你恨入骨髓。”
陆梨缓缓放下手中的针线,抬眸迎向李科长的目光,眼神坦荡无畏,语气平静却坚定。
“李科长,我不怕。”
“不是怕不怕的问题。”
李科长沉声劝道,神色间满是担忧。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已经跟派出所打过招呼,让他们加强这一片的巡逻。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晚上切莫单独出门,陌生人敲门千万不要开。”
陆梨心头一暖,望着桌上的奖励信封,郑重颔:“谢谢李科长,谢谢厂里。”
“还有!”d李科长话音微顿,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提点。
“厂里有些人,对你颇有看法。说你太过强势,爱管闲事。这些闲言碎语,你别往心里去。但也要注意工作方法,多和同事搞好关系。”
陆梨轻轻点头,心中了然,她大致能猜到是谁在背后搬弄是非。
无非是王秀芬,或是与刘婶家交好的人。
“我记住了。”
送走李科长后,陆梨回身将装有奖励的信封妥善收好,再继续缝制棉袄,动作沉稳有序,心中却反复思量着他方才的叮嘱。
树大招风。
她如今技术精进,顺利转正,又揭了拐卖儿童的恶行,还拿到了厂里的奖励,必然有人心生眼红,有人满腹不满。
可她半点不后悔。
该做的事,无论如何都要做。
这天是周日,陆梨在家休息。正午时分,她正低头翻看夜校笔记,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既熟悉又生疏的呼喊,打断了她的专注。
“陆梨,陆梨在家吗?”
陆梨起身快步走到门边,轻轻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名二十三四岁的年轻女子,烫着时髦卷,一身鲜亮红格子外套,脸上敷着薄粉,唇上涂着艳红口红,气质与这小院格格不入。
陆梨微微一怔,愣了好几秒才从记忆里翻出人影,迟疑着开口:“秀娟?”
“哎呀,真是你啊陆梨。”
孙秀娟立刻堆起笑,自顾自迈步走进屋里,视线飞快在屋内扫了一圈,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热络。
“听说你进棉纺厂了?还顺利转正了?真有出息啊!”
“你怎么来了?”
陆梨平静问道。
自初中毕业,两人便断了往来。
孙秀娟家境优渥,父亲是干部,毕业后进了百货商店当售货员,在一众同学里向来是过得拔尖的。
“我来这边办事,顺路过来看看你。”
孙秀娟大大方方往床边一坐,随手从挎包里摸出一个红纸包,递到陆梨面前。
“喏,给你带的喜糖。我下个月就要结婚了。”
陆梨伸手接过喜糖,语气真诚:“恭喜。”
“谢谢。”
孙秀娟惬意地翘起腿,一副过来人的模样打量着陆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