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主任抬起手重重往下一压,掌心带着雷霆般的威严,全场细碎的骚动瞬间被掐断,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钉在台上。
他挺直腰背,声音陡然变得铿锵有力,震得整个会议室嗡嗡作响。
“根据厂里规定,王秀珍的行为严重违反劳动纪律,侵占公家财物,性质恶劣。”
“经厂部研究决定——”
他猛地顿住,那双锐利如刀的目光直直砸在第一排的王秀珍身上,眼神冷硬,没有半分情面,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地面上。
“撤销王秀珍三车间甲班挡车工组长资格,开除公职,移交司法机关处理,同案张玉梅,开除公职,留厂察看一年。”
判决落下的一瞬间,整个会议室轰然炸开。
后排的工人猛地往前探身,有人惊得直接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有人捂住嘴倒抽冷气,眼睛瞪得滚圆。
有人下意识抓住身边人的胳膊,指尖用力到白。
原本安静的会场瞬间沸腾,议论声、惊呼声、叹息声搅成一团,几乎要掀翻屋顶。
“我的天……开除?还送司法机关?这是要坐牢啊。”
“真敢判啊,这可是十年的老工人了。”
“贪污公家东西,克扣新人劳保,活该,换谁都得这么处理。”
“太狠了……真的太狠了……”
“王秀珍这下彻底完了,一辈子都毁了。”
“我早就看她不对劲,天天拿东拿西,终于栽了。”
“小声点,她还在那儿坐着呢?”
“怕什么?都被开除了还能吃人不成?”
“十年工龄啊……说没就没了,图啥啊真是……”
两侧的女工交头接耳,神色各异,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心惊胆战,有人满脸惋惜,也有人一脸漠然。
靠近过道的工人纷纷伸长脖子往第一排看,像看一场闹剧,又像看一场悲剧。
赵小梅紧紧抓着陆梨的胳膊,身体微微抖,眼神里又是害怕又是解气。
小刘缩在座位上,头埋得低低的,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王秀珍身旁的几个人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刻意和她拉开距离,眼神躲闪,生怕被牵连。
原本和她关系不错的几个老工人,此刻全都别过脸,假装看别处,没有一个人敢上前说一句话。
整个会议室人声鼎沸,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集中在那个僵坐在第一排、浑身紧绷、仿佛下一秒就要崩溃的身影上。
陆梨坐在人群中,神色平静,眼神淡漠,自始至终没有一丝慌乱,只是静静看着眼前这场喧闹的审判。
王秀珍猛地从椅子上弹起身,整张脸涨得通红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情绪彻底失控。
“我不服。”
她猛地转向台上的张主任,声音尖锐得划破空气,带着歇斯底里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