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他就听见付雨宁的呼吸平缓规律起来,竟然比他先睡着了。
说来也怪,常常失眠,有时候甚至要靠药物才能顺利入睡的付雨宁,这一晚突然睡眠强悍,睡得挺好,而一直嗜睡的姜屿却怎麽也睡不着了。
第二天一早,是付雨宁先醒的,他有个毛病,喝了酒睡觉就一定会早醒。而且,喝得越多,醒得越早。
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被身後的姜屿紧紧抱着,姜屿身体温暖,但他只觉得冷。
他轻轻转动了一下身体,伴随着动作,一种状似撕裂的头痛随之而起。
姜屿跟付雨宁贴得实在太近,因此付雨宁一点细微的动作就弄醒了他。
他睁开眼时显然还没醒透,迷迷瞪瞪之间,看见付雨宁近在咫尺的脸。他脸上冒出很多汗,姜屿擡手往他额头上摸了摸。
这一摸,手心立刻传来一股不正常的烫意,他脱口而出的话带着没睡醒的黏糊:“你发烧了?”
付雨宁也是迷迷糊糊,不知道是没听清还是这会儿平翘舌也不分了,回了句:“谁发sao了?”
“宁宁。”姜屿语气无奈地叫了他一声。
“你叫我什麽?”
这声“宁宁”,直接把两个人都叫清醒了。
姜屿一下坐起来,又摸了摸付雨宁的额头,再摸了摸自己的,确认道:“你真的发烧了。”
付雨宁头疼欲裂还有心情开玩笑:“昨晚我睡着之後你把我怎麽了?”
姜屿没搭理他,直接翻身下了床,说:“我去找前台要个体温计来。”
没几分钟,姜屿带回一个体温计,给付雨宁量了体温,39度3,高烧。
付雨宁拒绝了姜屿说要送他去医院的提议,他感觉了一下自己的状况,除了发烧,头痛和身上酸痛之外,没有别的症状。
最近正是流感盛行的季节,大概率是中了招。
姜屿只好又跑出去给他买药,酒店附近的药店选择实在有限,流感特效药是不用想了,只买到退烧药和感冒药。
付雨宁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发烧是什麽时候,自从工作以来,他就像个陀螺一样几乎没停过,根本不敢生病。
工作最辛苦那几年,也正是他二十来岁的身体最经造的时候。经常前一夜陪客户喝到抱着马桶吐半宿,第二天还能9点半准时出现在会议室里精神抖擞地给全体同事开大会。
不仅如此,他还有过早上刚开刀拔完智齿,下午就揣着“多休息少说话”的医嘱,一边举着冰袋敷肿了半张的脸,一边唇枪舌剑比稿两小时的壮举。
有些人就是贱,天生过不来好日子。忙的时候靠一口仙气儿吊着就能万里长城永不倒,但一闲下来,过不上两天舒坦日子,立马就被生病和高烧放倒了。
付雨宁从床头柜拿过手机,还想着要看一眼工作群,结果刚一摁开手机,屏幕的冷白光一照,头立刻更疼了。
那种刺痛感没能让付雨宁坚持过10秒,又把手机锁屏放回去了。
算了,认命吧,老天让好好躺着,那就躺着。
付雨宁这个病号是只管在床上躺着,姜屿一个人却跳上跳下。先从街上给付雨宁买了药回来,发现感冒药和退烧药不适合空腹吃,又去酒店餐厅从自助早餐里给付雨宁挑拣了点热乎好消化的吃的。
等付雨宁吃过早饭和药之後,他又监督付雨宁躺回床上,然後问酒店要了柠檬和冰块,给他泡柠檬水补充VC恢复抵抗力,又用毛巾裹着冰块给他敷在额头上物理降温。
也不知道这位大少爷从哪儿学了这麽多伺候的人的招数,可能是从前任们身上吧。
想到这儿,躺着的付雨宁竟有一瞬间觉得自己跟姜屿泡的柠檬水一样酸。果然是烧糊涂了,什麽邪门儿醋都喝得下。
退烧药和感冒药的副作用都让人犯困,吃了药才没过多久,付雨宁又顶着冰敷毛巾睡着了。
姜屿就坐在沙发上看付雨宁睡觉,看他的脸被高烧烧得潮红,像极了亲密时候的样子。幻视里,又出现一只小小的幻光蝴蝶,停在他熟睡的鼻尖,跟着他的呼吸微微扇动翅膀。
虽然对着一个病人肖想这些属实不该,但眼下姜屿实在也找不到别的事,况且付雨宁这幅病容也确实是好看到有些诱人。
但姜屿也没肖想多久,就又一次发挥他随地大小睡的“本领”,在沙发上歪着头也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