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难受,但这种还能忍受的不适又好像终于填满了这些岁月,填满了好久不见,填满了数不清独自捱过的伤心和疲惫。
两块失散多年的拼图,终于要紧密地,完整地,契合到一起。
一想到这……
一想到这,付雨宁在疼痛里生出一种急切,这种急切令他在迫不及待里强撑起自己。
努力找寻另一片拼图,奋力挤掉最後一丝距离——
直到,不再存在距离。
直到彼此完整,彼此契合。
可能因为轨道不畅,主卧的自动窗帘没能拉严实。
仰面躺着的付雨宁从那一小片间隙里,看到窗外的夜空正被月亮照成很深的绛蓝色。
他觉得自己被这一小块天空彻底淹没了。
不知道在哪一记深埋之後,姜屿擡手扯掉了他嘴里的衣服。
付雨宁失神又灼灼地看着姜屿,眼神挂在他身上,腿也是,别的什麽也是。
姜屿一遍一遍,不知疲倦也不知厌烦地叫他,叫他宁宁,叫他宝贝。
一只巨大的幻光蝴蝶,就这麽在这片令人安心又完满的黑夜里,持续猛烈地起伏,翻飞,不知疲倦,一次又一次起舞,撞击,再来,再来。
在两具年轻的,柔韧的,汗津津的,干涸过又终于再次复苏的躯壳之间。
付雨宁像着了魔一样,视线一直向下,盯着那只不停撞向自己,越飞越快的蝴蝶。
他觉得自己已经被撞碎了,碎的彻底,没有一块完整,没有一块完好。
姜屿就是彻底毁坏他,他要找,他在找,他要从一片废墟里找出那个付雨宁。
只有他们知道的那个付雨宁。
直到某一刻,付雨宁全然崩溃了,崩溃之中他全身下意识般奋力地绞紧,脖子在用力,肩胛骨在用力,浑身上下,从内到外,每一处都在用力。
姜屿缓了缓,低声哄他:“就差一点了……”
付雨宁不知道那一点是哪一点,是多少点。
他只一遍一遍,崩溃中叫他:
“小屿。”
“小屿!”
“小屿……”
抵达所有彼岸,结束所有风暴前的那一秒,姜屿咬着付雨宁的耳朵叫了他一声“老公”。
付雨宁被他这陡然而出的一句惊出了一声尖细且绵长的呼救……
然而夏夜漫长,不会如此结束,不会就这麽结束在此刻。
姜屿带着付雨宁转了个方向,把只属于他的蝴蝶死死扣在自己之下。
风暴根本没有要停歇的意思,几乎是立刻卷土重来。
姜屿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麽悸动过,他像是回到18岁,第一次和付雨宁……
不,甚至更早,回到第一次拿起相机,第一次按下快门。
付雨宁是他对焦区域里唯一精准的焦点,他的快门和闪光,全都只为了捕捉他。
失序的哪才只是付雨宁,姜屿只觉得自己被一片无限温柔滚烫的洋流环绕。
他摇摇晃晃,把什麽都忘了,脑子里,心里,眼前,都只有一个人。
陡然而起的占有欲让他一口咬上付雨宁细白的肩头,毫无防备的付雨宁被咬得擡起头,可怜地伸长了纤细的脖颈。
姜屿在身前拘住他,限制住他最无法言说的自由。
他正义凛然:“太多次了,对你不好。”
付雨宁咬他的手:“那你倒是停下。”
“叫我一声,我考虑一下。”
“小屿……”
“嗯。”更深更深。
“……”
“老公……我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