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爵士对曼联的防守安排一开始是低位逼抢策略，防线在己方后场收缩，虽然这样让反击的空间变得最大，但是克里斯蒂亚诺其实感受到了一点儿不妥当。他们如果抢到球权再压到对面禁区，这块距离超过了八十米，如果他们四个人必须用这样的速度冲刺这么远的距离，以他的体能和每场可能存在的机会来说，这是不可能支撑他踢完一整场的。

好在爵士很快也意识到了不妥，在他们用了十分钟时间跑了两次无意义的马拉松之后，他在场边对着球员们做了一个前压的手势。示意他们再次推进防线，第一防线保持在中场线前后，后防线压在他们的大禁区之前。

“你可以做短跑冠军。”在克里斯蒂亚诺第二次跑到拉齐奥的后场准备接球，但是吉格斯的球被斯塔姆铲掉之后，内斯塔捂住嘴唇这么说。

“如果我没有踢足球，也许我可以考虑一下短跑运动员的职业规划。”他煞有介事地接话，然后若有所思地看着姗姗来迟的法瓦利。一个跑得不那么快的边后卫？

防线前移的效果是明显的。在进攻的时候，他们会把阵容变成424去冲击拉齐奥的防线，而在必须收缩回防的时候，这个阵容会无意识地变成442来组成两道四人防线。曼联的球员对这套体系还不够熟悉，但是站位已经逐渐显露出了这个阵容的精髓。克里斯蒂亚诺考虑着要不要和爵士聊聊。在这会球再次被拉齐奥的后腰断下，他选择和之前一样去看守门迭塔。

在克里斯蒂亚诺想要当牛皮糖的时候，他的确会让对方感到难受。斯坦科维奇照旧把球交给他们的前卫，在他的紧密盯防之下，拉齐奥的前卫无法把球再次转移给门迭塔，因此他只能用一个高球转移球权，位置更加靠后的洛佩斯成功接球，吉格斯在他附近作为第一道防线，斯科尔斯和奥谢的站位则封住了他和克雷斯波的交流。

洛佩斯作为这时候的顶级射手之一，拥有绝佳的盘带技术。吉格斯只能卡住他的位置，并不能轻易从他脚下断球，在斯科尔斯去协防的一瞬间，洛佩斯把球交给了前插的法瓦利。洛佩斯没有犯他在罗马德比犯过的错误，这也让拉齐奥的进攻显得流畅。

可是曼联队长依然是可靠的——基恩没有轻易改变位置，他依然牢牢看守着克雷斯波，曼联的防线并没有因为法瓦利的前插被冲散，奥谢在基恩守住位置的前提下选择出击，斯科尔斯再次改变位置，他和奥谢分别去拦住法瓦利和那个克里斯蒂亚诺记不住名字的左前卫，吉格斯盯着洛佩斯，克里斯蒂亚诺卡住门迭塔，布兰科指挥菲尔。内维尔去加入拦截，法瓦利只能无奈地丢失了球权。

菱形中场的核心在哪里？前腰位置是理所当然的核心位。

糟糕的选项。罗纳尔多看住了门迭塔。内斯塔这么想。他眼睁睁看着皮球被菲尔内维尔抢到，然后他把球传给布兰科。这个法国后卫在进攻端是一把好手——他有一脚精准的传球技术。通常有利于用长传球撕裂防线。布兰科用右脚大力击球，皮球飞过半场，从空中绕过地上奔跑的球员们，内斯塔判断着球路，布兰科的传球对象是谁？不是斯科尔斯、不是最靠前的约克，是夹在中间的罗纳尔多！

他立刻指挥斯坦科维奇去拦那个葡萄牙人。在内斯塔发出要求的同时，罗纳尔多已经启动了，他们对时机的判断都是恰当的——他们都清楚这个球想要给谁。

看台上发出尖叫，球迷们在那小伙子启动之后也意识到了危机。内斯塔的神经紧绷着，他意识到问题出在了哪里。菱形中场的第一道防线来自前腰——门迭塔没有成功作出第一次拦截。

罗纳尔多、吉格斯、斯科尔斯和约克一起前压，对于后卫们来说，这是绝对让人头疼的进攻组合。法瓦利在回防，其他的三名中场也在回追，但他们的位置都有点太远了，拉齐奥的后防线只剩下三名后卫，斯坦科维奇和右边卫在试图阻止罗纳尔多，内斯塔则在快速看葡萄牙人的队友，约克在他和斯塔姆之间，吉格斯和斯科尔斯也在他和潘卡罗附近，这不是一个守大于攻的防线。人数平衡的盯防意味着绝对有人会拥有可突破的空隙。对于这些顶级球员来说，一对一从来都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他认为罗纳尔多传球的可能性很高——可是，他会传给谁呢？

狂奔的斯坦科维奇和罗纳尔多同时出现在皮球落点，后者高高跳起，用脚尖把皮球从距离地面一米的地方踢出来，然后再次加速抢到球权。他太快了。斯坦科维奇对他来说不足为虑，他就像是一把利剑插入这块出现裂缝的防线。内斯塔没什么时间去犹豫，因为罗纳尔多更近了，他似乎完全不关心他的队友们有没有射门的空间，内斯塔的队友们也许认为对方会选择自己射门——潘卡罗的位置移动了，斯塔姆也在动，他们全都选择去挡住罗纳尔多的位置。这看起来合乎逻辑，可是内斯塔忽然想起他们第一次踢球的时候那男孩说的话——这样的分心其实不合时宜——罗纳尔多当时说：“你们的后防线居然只有你怀疑托蒂会传球。”

内斯塔没有任何机会试错。

在这短暂的时间里，他看到约克身边的空隙，于是他选择跑去他身后——在那一秒钟以内，罗纳尔多的高空球准确地传了过来，那个球的弧线其实非常完美。约克的身高和起跳一定能接到——他的位置比约克的要差，争顶并不占优。

如果不能靠头顶，为什么不靠双脚呢？内斯塔只能跳起来，他让自己的双脚舒展向上，鞋尖成功踢到皮球，球被他率先触碰，确认自己碰到皮球之后，他连忙用力把它踢歪，然后把脚收回来，这让他避免踢到约克的头顶。球被他的力气踢出了底线。那些懊恼的叹息像是美妙的赞赏，他意识到这个解围成功了。

裁判给予了曼联一个角球。

克里斯蒂亚诺看了一眼从地上跳起来的内斯塔。

那是个原本无人看守的空隙——斯塔姆和潘卡罗都已经移动位置了。约克毫无疑问处于空位。门将的注意力也不在他身上，那个球原本可以进——这压根没有不进球的理由。

约克对他竖大拇指像是在道歉，克里斯蒂亚诺不那么想原谅他，但这于事无补。他让自己冷静，问责的心态只会让他的队友踢得更糟。也许他的不高兴有点明显，吉格斯过来抱了抱他，“别着急，罗尼。”

克里斯蒂亚诺拍拍脸颊，他对约克也比了一个大拇指，他们即将面对一个角球机会。这件事得翻页了。

他并不认为这是更胜一筹的解围方式，毕竟他送出那个传球的时候就已经考虑到约克能不能接到，他确信约克起跳可以先接到球。而如果这没能成功，只能是别的因素。

也许是恐惧被内斯塔的脚踢到头，也许是失误。克里斯蒂亚诺不在乎为什么。他只知道他们到现在还是一场平局。

“保罗。”他示意斯科尔斯去开球，但是这次他不打算再用那个头顶传球了——“别找我——优先找劳伦特。”

他知道佐夫一定会让人防守他，那么即使他不在一个很好的接球位置，也未必会让拉齐奥的球员掉以轻心——看看内斯塔的反应力吧。有些人就是能考虑很多可能性。他再找到布兰科和西尔维斯特，告诉他们他希望他们在后点争抢第二落点。

他们对他的要求没有什么异议。克里斯蒂亚诺开始考虑站位，吉格斯和约克一如既往地在小禁区抢第一落点，斯塔姆和法瓦利在他们之间，布兰科和西尔维斯特在后点，内斯塔没有去防布兰科，他让他们的右边后卫去盯着法国人，他自己则是站在了克里斯蒂亚诺旁边。

“如果你以为不在禁区里面就能让我们别盯着你，那是不可能的，克里斯蒂亚诺。”

年轻的葡萄牙人想让他闭上嘴，又担忧这是他转移自己注意力的方式——斯科尔斯已经把球发了出来，那是一个往后点飞的角球，显而易见是去找他们的后卫布兰科的。

内斯塔依然在他附近站着。

意大利人现在比他更高，也更强壮。和他比拼身体是个傻念头，克里斯蒂亚诺选择往后面跑，门将佩鲁齐的站位可以挡住布兰科的头球，比起指望那个球成功，不如考虑在哪里补射可以进球——内斯塔揪住他的胳膊，非常隐秘的动作，克里斯蒂亚诺只能大喊基恩的名字。“罗伊！”

在禁区弧附近的基恩也意识到了机会，布兰科的头球被佩鲁齐扑出去，皮球飞的方向正巧是中间——基恩抢到了那个球，吉格斯和约克拉住斯塔姆和法瓦利。门将的视野被他们挡住，基恩没有想太多，他冷静地推射，皮球擦过加里。内维尔的腿侧，在猝不及防之下飞速滚进球网。

第三十七分钟，罗伊。基恩补射得分。为曼联拿到了一个宝贵的客场进球。

奥林匹克球场安静了一瞬间，然后爆发出了尖叫和掌声——这不过是客场看台的一点小动静，因为在主场球迷反应过来之后，嘘声响彻了这个球场。

内斯塔松开了他的手。克里斯蒂亚诺跑去拥抱基恩，曼联队长对主队球迷做出了一个听不见的手势，嘘声更大了，矿泉水瓶和打火机被球迷从看台上扔下来，克里斯蒂亚诺眼疾手快地拉着基恩躲过了一个水瓶。草地上有了荧光的颜色，他意识到有些球迷掏出了激光笔。

“这不像是足球比赛，更像是斗兽场。”

吉格斯震惊于拉齐奥球迷的野蛮。佩鲁齐拿到皮球，拉齐奥的门将大吼他和约克让他们滚开。

落后让拉齐奥的球员精神紧绷，而他们的球迷显然也难以接受，克里斯蒂亚诺快速看过被铁丝网隔开的两边看台，由于语言不通，只有少数一部分人在互相辱骂，更多的人则是在诅咒场上的球员。

“葡萄牙的杂。种！”在他去追一个明显被踢出边线的球的时候听到了看台的骂声，这显然是骂他的，克里斯蒂亚诺把界外球投掷给吉格斯，他告诉自己不要去听那些人在说什么，这很容易，于是那些骂声很快就在他的耳里变成了嗡嗡的噪音。

门迭塔紧贴着斯科尔斯，后者只能把球回传给基恩，斯坦科维奇和左边卫试图去卡住基恩，奥谢在这会犯了一个错误，这时候曼联本应收缩防线变成424，他和基恩作为阵容中间的“2”，理应固守位置。但是——也许是因为经验不足，他没有在那时间回防。

克里斯蒂亚诺感觉到了危机，拉齐奥的中场则是看到了机会。门迭塔毫不犹豫地在奥谢失位造成的空间里选择前插，在他们三个人的夹击下，基恩丢掉皮球，克雷斯波和洛佩斯瞬间启动，克里斯蒂亚诺不确定他还能不能阻止这一切，但他依然在奔跑回防。拉齐奥进攻的三角形已经形成，他们身前的阻挡只剩下曼联的四名后卫。

克雷斯波和洛佩斯都具有速度，同时他们的脚下功夫很好——门迭塔把球交给洛佩斯，后者开始踩单车，他的肩膀往左偏。年轻的菲尔。内维尔被成功地骗到，他率先伸腿，洛佩斯用脚背把皮球拨向右边，左边不过是障眼法！

这真该死——克里斯蒂亚诺追不到他们，人不会比球跑得更快——一个后卫被突破之后，其他人也不再是问题，西尔维斯特太莽撞了，在慌张之下他选择去铲洛佩斯。拉齐奥的前锋有所准备地把球回传给门迭塔，现在是拉齐奥的三人面对布兰科和加里。内维尔两名后卫。这必定有人会被漏出来。

巴特兹可以挡住球吗？他可以判断门迭塔会把球给谁吗？

克里斯蒂亚诺直觉门迭塔会自己射门。虽然克雷斯波已经通过跑位找到了更好的位置——布兰科在洛佩斯身边，内维尔在门迭塔的前进方向上。他的机会明显没有克雷斯波的好，但是……看看门迭塔的眼睛！他没有在看他的队友，他的双眼盯着那个球门。

门迭塔射门了。

那是在小禁区的一脚劲射，加里。内维尔慌慌张张地去挡球，皮球撞到他的大腿之后弹在他的手上，这改变了球的方向。拉齐奥的球员们立刻大喊大叫地举起手，裁判鸣哨了。克雷斯波和门迭塔示意这必须是一个点球，裁判让他们冷静下来，曼联的球员们也立刻拥上去抗议，克里斯蒂亚诺站在人群外面，两队球员挤在裁判跟前，他不确定裁判会怎么判罚。毕竟在2009年的斯坦福桥惨案之前，这样的手球一定是毫无疑问的点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