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坂爱立刻为她整理好床铺,调暗灯光。“大小姐,请好好休息。明天早上我会准时来叫您。”
“好。”四宫辉夜上床躺下,闭上了眼睛。
早坂爱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转身离开,走向自己的房间。
她的房间不大,但足够私密和安静。房间布置得极其简洁,几乎看不到任何属于“早坂爱”个人喜好的物品。
关上门,她挺直了一整晚的脊背,此刻终于允许松懈下来。
肩膀的是酸痛感,小腿肌肉也有些僵硬。
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大脑很疲惫,却又异常清醒,各种思绪、各种念头还在翻腾着。
“我真是……差劲透了……”早坂爱走到床边,把自己摔进了柔软的床铺里,声音闷闷地。
她怎么能那样想?
那是妈妈啊。
是会在她小时候做噩梦时,温柔地把她搂在怀里,哼着童谣直到她睡着的妈妈。
是会在她训练太累偷偷哭鼻子时,一边板着脸说“早坂家的女儿不能这么软弱”,一边又悄悄在她枕头底下塞一颗她最爱吃的糖果的妈妈。
是那个永远穿着得体、笑容温婉、把她和父亲照顾得无微不至的妈妈。
她竟然……怀疑这样的妈妈,会在这栋宅邸里,在父亲醉酒需要照顾的时候,在辉夜大小姐订婚的宴会上,和那个男人……在卫生间做那种不知廉耻的事情?
她必须道歉……像以前不小心打翻了妈妈心爱的花瓶,或者训练偷懒被妈妈现时那样,带着点撒娇,带着点讨好,软软地认个错,让妈妈知道她知错了,让妈妈不要生她的气
哪怕妈妈根本不知道她具体做错了什么。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变得无比强烈。她需要听到妈妈的声音。
她想念妈妈。
不是那个在宴会上端庄得体的早坂奈央女士,而是私下里会捏她脸、会叫她“小爱”、会听她抱怨训练太苦的妈妈。
在只有她们两个人的时候,妈妈总是会卸下一些对外人的那种完美仪态,眼神更柔软,语气也更随意,甚至……有点只对她展现的亲昵和宠溺。
早坂爱一直很贪恋那种时刻。
那是她冰冷严苛的训练和任务生涯中,为数不多的放松时光。
她从床上爬起来,摸索着找到手机。
这时她才有时间查看自己的手机,母亲先前给她了一条短信,说已经找到了她父亲所在的客房,正在照顾他。
她的的手指悬在拨号图标上方。
时间有点晚了。妈妈可能已经休息了。父亲醉成那样,妈妈照顾他一定也很累。现在打电话,会不会打扰?
但这个念头很快压了下去。她必须打。就现在。否则,她今晚可能无法入睡。
她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
响了五六声,就在她几乎要放弃的时候,电话被接通了。
“喂……小爱?”妈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声音有些……不太一样。比平时低,有些哑,好像刚刚睡醒?
早坂爱的心瞬间软了一下,又揪了一下。软的是妈妈果然睡了,自己可能真的打扰了;揪的是妈妈的声音听起来好累,肯定是照顾爸爸辛苦了。
“妈妈……”早坂爱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软,“是我,对不起……是不是把你吵醒了?”
“没……没有。”早坂爱听到了被强行压下去的闷哼,早坂奈央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比平时要粗重一些,“还没睡。你父亲……他睡得不太安稳,刚刚起来喝了点水,我才伺候他躺下。”她的声音里透着疲惫,“怎么了,爱?这么晚打过来,是有什么事吗?是不是……宅邸那边有什么问题?还是是做噩梦了吗?还是……哪里不舒服?”
“不,宅邸这边一切都好。宾客都送走了,收拾也基本完成了。”早坂爱坐在床上,把脸埋在膝盖里,声音闷闷的,“辉夜大小姐已经安顿睡下了。我刚刚回到自己房间。也没有不舒服……就是……就是突然想听听妈妈的声音了。”
“那就好……”电话那头,早坂奈央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今天累坏了吧?妈妈看你晚上一直忙前忙后的。”
“嗯……有点累。但是还好啦,工作都处理完了。辉夜大小姐也睡下了。妈妈你才累呢……爸爸他,是不是很难搞?”早坂爱想起父亲那烂醉如泥的样子。
“……还好。”早坂奈央的语有点快,“就是睡得不踏实,闹腾了一会儿,现在好像安静些了。”
“辛苦妈妈了。”早坂爱真心实意地说道,然后,她咬了咬下唇,终于把今晚打电话最想说的话,轻声说了出来“妈妈……对不起。”
“嗯?”早坂奈央的声音里透出明显的疑惑,还有些许的慌乱?“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说对不起?”
“就是……今天晚上……”早坂爱斟酌着词句,她当然不能说出自己怀疑妈妈和其他男人在卫生间偷情这种荒唐事,那不仅会伤透妈妈的心,她自己也无法启齿。
“就是爸爸喝醉……我应该照顾他全程的,结果还是让妈妈你辛苦跑一趟……还有,后来我一直忙着收尾工作,也没能过去帮你……”
她找了一个表面上说得过去的理由,但话语里蕴含的歉意却是真实的。
“那没什么。”早坂奈央的语声音快了些,似乎不想多谈这个话题,“看到辉夜大小姐被缠住,我自然要过去看看。倒是你,小爱,后来一直没见到你,是在忙你爸爸的事吧?”
“嗯,爸爸醉得厉害,我扶他去休息,收拾了一下。”她省略了中间的部分。“后来……我看到大厅还有客人于是就……”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声强行压抑下去的闷哼。很短促,随即是猛地吸了一口气的声音。
“妈妈?”早坂爱立刻警觉地坐到了床边,“你怎么了?是不是爸爸又不舒服了?”
“没……没事!”早坂奈央的声音立刻响起,很急促,“是……是你爸爸,他……他刚才好像说梦话,踢了一下被子,碰到了我。”她的解释有些磕巴,呼吸声似乎更乱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