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然没动,她看着他,也不说话了。
难得见她这样沉默,沈珩初问她:“怎么了?”
秦然依旧没有说话,她只是盯着他。
盯着灯下他眉弓骨投下的薄薄的影,和高挺的鼻梁,还有一张一合的唇。
看着看着,秦然冷不丁地伸出手,揽着他的后颈。而后,在他怔然神色里,倾身上前,唇贴住他的唇。
软软的,有点凉。
沈珩初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唇上的触感,他看着秦然近在咫尺的脸,目光所及,是她扑扇在眼下长睫的影。
她的味道萦了满怀。
秦然目光在他背影上停了停,纠结半瞬,磨磨蹭蹭也跟着站起身,去浴室洗漱。
拧开水龙头时,听见外面掀开外卖盒的动静,她抬眼,看着镜子中自己红透的脸,掬了一捧水扑在脸上降温。
还是好尴尬。
洗完漱,她站在浴室门口,看着沈珩初坐在茶几前,已经将外卖拆好,满满当当摆在茶几上。
顺着看去,秦然瞥见茶几桌角,还放着那个装满了小盒子的塑料袋。
好不容易不怎么红的脸又烧起来。
拆开筷子,抬眼看秦然还站着犹犹豫豫,沈珩初拍了拍身边的沙发:“过来坐。”
话音落下,就见秦然有些不自然地走过来,在沙发另一头坐下,刻意保持着距离。
沈珩初抿了抿唇,一言不发地磨了磨手中筷子上可能会出现的毛刺,递给她。
“谢谢。”
小声道了声谢,秦然接过来,并在手里。
咬着筷子头,看着面前茶几上琳琅的早餐样式,还冒着热气……她脑海中浮现出的第一想法就是,这样茶几桌面应该就不会那么冰了吧。
接着,昨晚的种种画面相继在她脑中浮现,先是在茶几,后面到了床上。
想到这里,脸又一红,秦然微微侧过头,看他。
沈珩初此时就穿了件里面的衬衫,袖口工整挽在肘弯,小臂上青筋明显。
一看就很有力,实际上也确实,昨晚她记得到了后面,她说累,是他单手将她抱在怀里,箍着她的腰,动弹不得。
再往上看,是他侧对着她的颜,额发随意搭在眉弓,鼻梁高挺。
鼻尖抵着她的尖顶摩擦的触感犹在此刻,秦然还能记起他半沉的眸色,温声对她说话的时候,一瞬不离地注视她,说出的话也跟哄小孩一样。
或许是昨晚迷迷糊糊宿醉着的原因,她还真顺着他一声又一声的宝宝,稀里糊涂说出了很多,他揉着她的小-腹问她这是什么,问她到哪里会舒服……类似的,她都一一顺着答了。
现在想想,真就是,虎狼之词。
将筷子头咬得更紧,秦然感觉脸更加烧了点。
“看我可吃不饱。”
感受到她的视线在自己脸上停了许久,沈珩初移过目光,与她对视,看见她莫名红透的脸,忍不住伸手捏了捏,提醒道:“好好吃饭。”
他的指尖温热,没用多少力,秦然却像是一瞬间被电了一下一样,往后仰了仰,回过神来。
讪讪收回目光,强制自己把脑中的废料清理干净,秦然动筷就近夹起面前的一个小笼包,塞进嘴里。
躯体上,心理上,都有欲望,隐秘到极点,现实逃避,但梦中潜意识里,他渴望她,想要靠近她。
她这个人,现在成为了他的隐秘所在。
成为他最肮脏心理的投射,成为他对于男女之事的新一番注解。
不再是疼痛,不再是厌恶,也不再是呕吐。
是爱-欲。
是熟悉的味道,是温暖的手与柔软的身体,是气息缠绕却无法触碰的亲吻。
闭了闭眼,沈珩初想逃避,但切实的反应又在提醒他。
他从一个深渊,堕入另一个深渊。
跪下给我学狗叫,我给你开香槟塔。
唱门前大桥下。
做不做,不做我换一个。
没有职业素养,上战场不带枪。
种种,都是她说出的话。
对一个老同学,虽然是完全没有印象的老同学,说出这种话。意识到这点,秦然此时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把自己埋进去。
好丢脸,呜呜。
眼见她的脸肉眼可见地迅速红透,沈珩初哑然,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