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鹤城,应该听说了,或者看见了,林叔的尸体。”
说完,她顿了顿,看沈珩初的反应。
他点了点头,没什么情绪。
“当年,他的尸体一直没找到,警察说,要么是被我埋了,要么是他还活着,跑了。既然他现在重新出现,那就证明这些年,他还活着。”
“我回来,想把这些年的事情都查清,他去了哪里,当初到底怎么回事,他重新出现……”秦然定定看着他,“又是被谁杀死的。”
沈珩初视线依旧落在那张银行卡上。
谁的生日?又是什么他这些年没有参与过的特殊纪念日?
“估计需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秦然说。
“多久?”沈珩初没抬眼,淡声问道。
他目光不移,秦然视线就跟着他落到那张银行卡上。
见他注意到密码条,她喉间一涩。
语气如常,秦然接着说:“不知道,可能几天,可能一两个月,最迟不过三月。”
“所以这段时间,我需要找个地方住。”
闻言,沈珩初重新将视线落回她身上。
“我把奶奶在道乡房子的钥匙和土地使用证明都放在我的屋子,滨湖苑的那套房子。”
秦然进入正题:“这段时间,我暂时住在道乡,走的时候,再把房子卖掉,就彻底不回来了。”
“我知道,你自己有房子,那套房子你应该没在住,如果你还没清理的话,我可以去拿钥匙的时候找搬家公司把……”
“我在住,”沈珩初打断她,“我一直在住。”
秦然哑然。
他绕到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从桌下抽屉拿出一把备用钥匙。
没递到秦然手上,他将钥匙放在桌面,和她说:“住我那里吧。”
沈珩初调出键盘,刚要回绝,目光瞥见照片上一角,动作又顿住。
思考片刻,他盯着那抹熟悉的身影,改口:「有事耽搁,过会到。」
发完消息,沈珩初关掉手机,淡声开口,报出酒吧地址:“去这。”
司机闻言,调出导航调转了车道。
助理扭头看他,问道:“是有什么事情吗……研发部的那些……”
“改日吧,等了那么久,一人发五千奖金,算作补贴。”
沈珩初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缓声说道。
第42章试探
牌桌上话题继续,秦然陪着周泽旭玩牌的时候留神听着,从一众跑车明星还有去哪度假中检索出一个于她而言稍微有用的信息。
秦然打从记事起身边就没有妈妈的身影。
换而言之,她没有妈。
她爸——也就是秦拜山,农民家庭出身,早年间死了爹,一家老小只留下他一个独子,和一个老母亲,两人就蜗居在道乡的老破房子里。
道乡临着山,有松塔、榛蘑、野生莓果之类的种种山货,山脚下就是肥沃黑土。秦拜山的妈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平日里采山种地什么的,搞些农产品拉到市里去卖,一来二去,也算是撑起了这个家,把秦拜山拉扯到成年。
但生活也算不得上富裕,只能说是勉强温饱。
刚建-国那阵,东北这边大力发展重工业,尤其是曾经作为省会的鹤城,更是成为了重工业基地,工业门类齐全,上到军-工、机械、化工……下到纺织建材……
八十年代的时候,大大小小的厂子在这里林立。高耸的冷凝烟囱时时刻刻冒着黑白的烟,燃烧着天空,土地,人群。
秦拜山当时正值青年时期,同鹤城的大部分青年一样,进厂做工。
原意补贴家用,却不曾想,由于他性格敦厚本分,为人做事又贯彻满了东北人特有的风趣大度,大大方方的,并且干活也卖力。因此,在当时那个只需要好好工作就能往上爬的的厂子里很吃得开,短短几年连升好几级,晋升车间组长,还结识不少工友。
腰包鼓了,工作也体面,再加上人缘好。
当时要张罗着给秦拜山介绍对象的人都要把他家门槛踏破,秦拜山一律客客气气地回绝了。说是要自己找,接受新思想,打算自由恋爱。
这一自由着,就自由地看中了秦然的妈。
小时候,秦然偷偷摸摸看过她爸钱夹里妈妈的照片。再加上秦拜山偶尔醉酒后的呢喃,秦然能大致拼凑出自己妈妈的模样,以及他们的恋爱事迹。
她妈是发廊的发型师,梳当下最时髦的发型,从头到脚,每一根头发丝都透露着洋气二字。
当时秦拜山对她妈一见钟情,日日下了班后都会准时准点地去发廊给她妈妈送花,一来二去,二人就此相熟,再然后就是在一起,谈婚论嫁,之后,就顺理成章地生下了秦然。
她的名字是她妈给取的。
时常思考,一直闻新。
怀着这样想法的人,不会愿意一直留在同一个地方。秦拜山曾经对秦然说过,她妈妈是清醒的人,有思想的人。
她想要自由,想要看世界,想要顺着风的方向走。所以,在生下秦然后的一年,她同秦拜山和平离婚,离开了鹤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