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就扔?”
过了一会,她感觉到温热的掌心盖在她额头,柔和抚摸着。
睡得浑浑噩噩,梦中,她又看到了鲜血,尸体。
不止是对门那户邻居的,还有两年前看见的,白勇的。
两段画面交织在她眼前出现,鲜血弥漫,蔓延到她鞋尖,然后,缓缓将她淹没。
秦然睁开眼,大口呼吸,胸腔还存留着窒息感。
“怎么了?”
才收拾了一点,韩蕴就走过来,自发地抢走了手上的活。
秦然和程涂二人被他挤到一边,只剩了去叠地上塑料板凳。
趁着程涂去放塑料板凳的空隙,韩蕴一边抹着桌子,一边淡声道:“他在厨房等你。”
秦然点点头,没急着动。
韩蕴面带疑惑,抬眼看她:“怎么?”
“你要上山?”
“你听到了?”韩蕴垂下眼,继续擦着桌上油渍,“知道也没什么,我是打算今天下午上去看看。”
“没偷听你们说话,我猜的,”秦然慢慢绕着桌子,走到他正对面,“你也对文物感兴趣?也想捞一笔?”
韩蕴动作顿住,缓缓抬头,和她对上视线:“我不是那种人。”他一字一顿。
下一秒,触及到她骤然眯起的笑眼,他倒是一瞬间怔了个神。
就见秦然微微侧身,背影处,露出院门,和门口正在交谈的两人。
她眼光向那处瞥了瞥,示意着他,低声开口:“你一个小孩,单独上去太危险了。”
“他们今天应该也要上山,你去和他们说,让他们带上你。”
听见身侧传来问询,秦然侧过脸去看,沈珩初放下膝上的笔记本站起身过来,手贴在她额头探着温度问她。
余光扫向他身后,窗帘拉着,一角的缝隙里没有半点光透进来。
她不知道是几点,也不知道沈珩初待了多久。
“没怎么,做噩梦了。”
秦然收回视线重新闭上眼。话落,她感觉到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很久。
然后,他帮她掖了掖被子,轻轻拍着她的肩,“这里很安全,好好睡吧。”
听着脚步声渐远,韩蕴才接着方才被打断的话说道:“你觉得我的猜测正不正确。”
“你是指老刘上了山?”沈老板视线回正,轻拧着眉问道,“为什么这样想。”
“山上就这一家旅店,那两个背包客估计会先在这落脚,他们进了墓室失踪,老刘肯定会上山去找。”韩蕴说着,语气笃定。
沈老板没应,转了个话题:“然后呢,你有什么想法。”
“我想上山找他。”
“这么了解他,又这么关心他,”沈老板仰头靠向门板,目光直直看到他眼底,眼神犀利,“你是老刘什么人?”
话音刚落,就见韩蕴暗淡了脸色,他垂在身侧的手紧了又紧。
沈老板目光扫去,没作声。他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果然,就见韩蕴沉吟半晌,过了好一会才说道:“他……是我爸。”
顿了顿,他接着补充道:“我三岁的时候我妈就和他离婚了,带着我改嫁到隔壁市,我们两个逢年过节才见一次,所以我也没怎么见过他的亲戚……昨天晚上,对不起了。”
他为昨晚的咄咄逼人道着歉:“前几天我十八岁生日,联系不上他,我就找来了槐山。当时刚见你,以为你是坏人,绑架了老刘什么的……刚刚在外面吃饭,看你那个样子,我才知道是自己想歪了。”
沈老板静静听完,末了,拍拍他的肩,似是安抚。
“所以,沈老板,”韩蕴抬起头,目光灼灼,“如果老刘真的在山上,我想,他应该也撑不了那么久。”
“我们必须要赶紧上山,把他找出来。”
转身回房,秦然以最快的速度洗漱打理好,站在床边换衣服。拿起昨晚穿着的上衣时,秦然意识到左边的袖子刚被她用刀割破。她蹙眉,看着衣服上那道显眼的口子,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从背包里重新拿了一件上衣,秦然将那件破了的衣服放在床头,留着之后处理。
准备下楼时,时间刚过十分钟。
院子里那些人似乎聊得兴起,秦然方下到一楼,还未走出,便听见一道男声幽幽,似是刻意压低了放慢了声音,企图在这光天化日里营造恐怖氛围。
“你们知道……槐山这个名字的来历吗?”
槐山?
秦然端住,放慢脚步,凝神去听。
就听那男声接着道:“槐山这名字源于宋朝时期,地方志记:槐者,魂也,山巅常冤,索人命。”
“罗大姐,你这个眼神,是不是听不懂?我来翻译一下,这句话的意思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