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昭帝咳嗽两声,打断了赵景晨不敬长辈的话,“姑祖母到底是长辈,你在朕面前口无遮拦就罢了,到了外头可不能信口开河,随意诋毁她老人家。要是惹的姑祖母到朕面前哭诉,朕饶不了你。”
“臣弟知道。”
赵景晨嘴上答应不会在外头得罪人,心中却不以为然,什么长辈,老而不死的老贼罢了。
都这把年纪了,还出来兴风作浪。
明昭帝看出了弟弟的口不对心,但也管不到他心里怎么想,正了正神色说,“你也到了该娶亲的年纪了,云萝做你的正妃,可以帮你遮掩你的隐疾。”
明昭帝是好心,但赵景晨却避之唯恐不及,“那我岂不是要一辈子感激她?”
“恩情债太重,臣弟不愿往自己身上背这么大的包袱,不止云萝,其他的女子臣弟都不会要。”
“女子出嫁从夫,你是超品亲王,谁敢以恩人自居让你报恩?”
“皇兄,臣弟真的不想娶亲。我已经这样了,不想再蝇营狗苟活一辈子,为了一个所谓的秘密,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在女人后边。”赵景晨突然煽情地说。
明昭帝心疼弟弟,“是朕当初没有照顾好你,才让你被奸人所害。”
“皇兄莫要自责,当时皇兄在宫外,我在宫里,皇兄有心照顾我,也不可能时时刻刻跟在我身边保护我。”
“你不怪朕,朕却不能不怪自己,朕不想让唯一的弟弟遭人非议,也希望你能享受家庭的欢乐,云萝这门婚事十分合适,你好好考虑一下。”明昭帝苦口婆心地劝赵景晨。
明昭帝心志坚定,赵景晨觉得自己刚刚的唇舌白费了。
但他是不可能娶亲的。
正想和兄长耍赖,赵景晨反应过来他和云萝这门婚事的背后意义。
“皇兄,臣弟不可能再和人交心,强行把我和云萝凑在一起,不过是给这世上再增添一对怨偶。如果你想和丞相联姻的话,有一个人比我更适合。”
“你说的那个人是谁?”
“大表兄呀。”
明昭帝一言难尽地看向糟心弟弟,“你不想娶云萝,朕可以不勉强你。但表弟有亲子儿女,如何娶云萝。”
赵景晨直视兄长,“那又怎么样?”
“毁人姻缘的事朕可做不出来,我知道你不喜欢大表弟,但表弟妹和侄女可没有得罪过你,你忍心让她们一个失去丈夫一个失去父亲?”
“皇兄,大表哥这样的丈夫、父亲有还不如没有,你怎么知道表嫂不愿退位让贤?”
“你又想干什么?”明昭帝狐疑地看向赵景晨。
赵景晨耸肩,“我没想做什么,只是觉得表兄那样的男人配不上表嫂罢了。”
“你喜欢表弟妹?”明昭帝想到自己这个弟弟这些年行事愈发放浪狐疑地说。
赵景晨被他皇兄的语出惊人吓得语无伦次,“皇兄,就算你是我嫡亲兄长,也不能这么污蔑人!我要是喜欢表嫂,那我还算是个人吗?况且我根本就不喜欢女人!”
一时间,紫宸殿好像被按下了静音键,静的可怕。太监宫女们一个个都屏住了呼吸,悄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赵景晨和明昭帝这对兄弟俩四目相对面面相觑。
明昭帝觉得破案了。
什么不想祸害别人家的女儿,不想蝇营狗苟过一生,都是借口,臭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让人带着走上歪路了。
是谁带坏了他的弟弟?
赵景晨十分懊恼,怎么就让皇兄吓到,把自己的秘密给暴露了。
他避开明昭帝的目光,扔下一句,“皇兄,事儿就是这么一个事儿,云萝的婚事你再考虑一下,大表兄比我合适多了”,就逃跑了。
明昭帝没让人拦住赵景晨,他需要时间消化一下这件事。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已经意识到,他弟弟喜欢男人和那些养娈童的人不同。那些荤素不忌的人尚且还记得人之大伦,知道娶妻生子绵延血脉,赵景晨的想法比这些人更极端。
明昭帝此时无心处理政务,他出了紫宸殿直奔皇后的长乐宫。
“皇上,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还不是让赵景晨给气的。”
“贤王拒绝和云萝县主的婚事了?”皇后虽然是询问的语气,神情却十分笃定。
“比这个还要糟糕。”
“嗯?”
“你可知贤王府有多少丫环侍女。”
皇后:???
皇上真让贤王气疯了,怎么会问她这种问题,她一个做嫂子的,哪好插手小叔子府里的事。
“臣妾不知。”
“你可曾见他用贴身婢女?”
“贤王小时候倒是有几个大宫女照料,长大后,妾身就不知道了。皇上问这些,是想知道什么?”
“有人在你我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带歪了赵景晨。他现在十分抵触女子,只喜欢和男子亲近。”
皇后心中一沉,“那应该是王爷和妾身在雁门关时候的事。皇上,派人仔细查查,不能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继续留在贤王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