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五十万并没有成为李伟翻身的资本,反而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块巨石。
时间像是一把钝刀,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一点一点地割开了这个家庭最后的遮羞布。
所谓的“新项目”,其实是一个并不成熟的新能源代理加盟。
李伟被上线画的大饼冲昏了头脑,将五十万巨款全部砸了进去,换回了一仓库滞销的设备和几纸空头的区域代理承诺。
当李伟试图联系上线询问货和销售渠道时,却现对方的电话已经变成了空号。
那个曾经门庭若市的办事处,早已人去楼空,只留下一地狼藉的废纸。
他被骗了。
那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骗局,而他是那个最蠢的接盘侠。
消息传来的那天晚上,李伟在仓库里坐了一整夜。烟头扔了一地,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他才像个被抽去了脊梁的丧尸,摇摇晃晃地回了家。
家里的气氛变得愈压抑。苏婉明显感觉到了不对劲,李伟开始频繁地躲着她,手机总是关机,身上带着浓烈的烟酒味,却总是避开她的视线。
债务的雪崩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那个民间借贷公司并不是什么慈善机构。
三个月的期限还没到,利滚利的利息已经让那五十万变成了一个天文数字。
催债的电话开始轰炸李伟的手机,后来变成了直接上门。
那是一个阴沉的下午,苏婉正在公司加班赶一个设计图。
“你就是李伟的老婆?”
一个阴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苏婉回头,看到三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站在办公室门口,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我们是李伟的债主。他欠我们的钱,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老婆这么漂亮,应该能替他还点吧?”
苏婉的脸色瞬间煞白。她颤抖着给李伟打电话,却提示关机。
债主们并没有动手,只是围着她,用最肮脏的语言羞辱,把一张张借条复印件甩在她的办公桌上。
那上面触目惊心的数字,让周围的同事指指点点,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苏婉的身上。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苏婉像逃一样冲出了公司。
她不知道该去哪里,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
手机里不仅有债主的恐吓短信,还有房东来的消息——因为李伟拖欠房租,房东要收回房子,让他们两天内搬走。
天色渐晚,暴雨倾盆而下。
苏婉站在市中心医院的屋檐下躲雨。
冰冷的雨水打湿了她的裙摆,她紧紧抱着双臂,瑟瑟抖。
她想起了下午债主那句轻佻的话“要是这周再还不上利息,就不是今天这么简单了。你长得这么俊,不如……”
绝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停在了医院门口。
车门打开,几个保镖模样的男人迅撑起黑伞,接着,一个穿着高级定制风衣的男人走了下来。
男人身形挺拔,气质矜贵,正在低头听旁边助理汇报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