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月色清凉,晚风也微凉。她的皮肤太过苍白,比之墙灰尤甚,嘴唇却弧度饱满,流动着血红的光泽。
&esp;&esp;西装男人不禁打了个冷颤。
&esp;&esp;封婷叹了口气,安慰自己没办法叫醒装睡的人,见讲道理没效果,便话锋一转:“那么岑先生,你应该也看到了吧?您的女儿觉醒了异能,按道理必须要去一趟警局,通过测试后签署保密协议。”
&esp;&esp;异能者有两种选择,一是签署保密协议,回归平常生活,二是登记姓名,录入处理局人才库,毕业后录用。
&esp;&esp;但她没有说。
&esp;&esp;以她的直觉,如果这个时候讲,那么做决定的就不是这个女孩了。
&esp;&esp;少女懵了:“啊……?”
&esp;&esp;她平庸的人生似乎拐了一个不小的弯。
&esp;&esp;对于异能,西装男人自诩见多识广,也从老板们口中得知过一些小道消息,明白警官的话多半为真。
&esp;&esp;“行,”他眼珠转动,还是答应了,“但万一你们是骗子呢?我要跟着去。”
&esp;&esp;
&esp;&esp;原来父亲也会妥协。
&esp;&esp;两辆汽车先后来到警局,她被拟人姐姐牵着,看父亲从后面的那一辆下车,对着大门外的铁栅栏咽了口唾沫,戏剧变脸似的,愤怒立即转变为尊敬,或许还掺了一些谄媚,回头不断对她们说着道歉的话。
&esp;&esp;封警官连连摆手,皮笑肉不笑地和他打机锋。
&esp;&esp;这就是大人吗?
&esp;&esp;夜色渐深,没过多久,父亲留下一句“明天我来接你”,匆匆驾车回去了。
&esp;&esp;封婷去找后勤组作说明,而她和另一个姐姐在大厅里等候。
&esp;&esp;前台值班的警察打了个哈欠,拿来水壶,为她们一人斟了一杯茶。
&esp;&esp;走之前他不忘道:“没什么零食了,再晚点我们会炒个面,你们要的话就多炒两份。”
&esp;&esp;姐姐不说话,岑百溪悄悄瞧她一眼,解读不了她的意思,便低声说:“谢谢您,不用啦。”
&esp;&esp;一夜之间事情太多,好不容易静下来,她才恍然发觉:身旁的人好像不会呼吸?
&esp;&esp;鬼怪?亡灵?魂魄?
&esp;&esp;可并不令人害怕,那位封警官很信任她。
&esp;&esp;她主动搭话:“姐姐叫什么?”
&esp;&esp;坐在她边上的姐姐说:“我叫邱……”
&esp;&esp;才三个字,等不来下半句的岑百溪疑惑地看过去,却见她脸上浮现空茫之色。
&esp;&esp;“我姓邱?”她喃喃自问。
&esp;&esp;“邱姐姐?”岑百溪在她面前挥挥手。
&esp;&esp;疑似鬼怪的姐姐像是陷入了某个回忆里,零零碎碎的片段凑不成一段清晰的画面,直到岑百溪再次叫了一声,姐姐才转头面向她。
&esp;&esp;“你想回去么?”非人姐姐问。
&esp;&esp;“不想。”岑百溪不假思索道。
&esp;&esp;嘴比心快,两个字脱口而出后,她肩膀一松,如释重负。
&esp;&esp;明天吧,就明天,在父亲到来之前,找一个角落。
&esp;&esp;“你有、异能,”非人姐姐说着,将靠近她的、尖锐漆黑的指甲一点点收缩回去,“以后、加入我们,你的人生、比我长。”
&esp;&esp;嗯……鬼安慰她能活得比鬼长。
&esp;&esp;岑百溪面色复杂,她从未考虑过这个可能。
&esp;&esp;她的学生道路乃至职业道路早早被父母规划好,读完初中,再考一个不错的高中,最好能通过补习考进尖子班,然后上一所有名气的大学,读金融专业——因为父亲很羡慕那些机构上班的同学。
&esp;&esp;再次一点,也要跟哥哥或者姐姐进同一个专业,毕业后成为他们的助力。
&esp;&esp;“我也可以吗?”她有些紧张,攥紧对方的裙摆,“一个未成年学生?”
&esp;&esp;“当然!”拿着一份纸质文件回来的封婷笑着说,“过来签一下这个,再谈谈你的选择。”
&esp;&esp;封警官告诉她,依照以前的相似案例,未成年异能者有两个方向。
&esp;&esp;一,签字保证不滥用能力,此后继续普通人的生活;二,走特殊中考或特殊高考,类比艺术生、体育生,多增加一科能力考试。
&esp;&esp;由于全国各地异能者紧缺,选择此方向,未来基本都能进入当地处理局工作,或者潜力达标,直接留在首都发展。
&esp;&esp;岑百溪只觉今夜十分梦幻。
&esp;&esp;我能自己做主了?
&esp;&esp;我能选择……自己的人生。
&esp;&esp;她抖着手签完自己的姓名,哽咽着道谢,被封婷揉了一把脑袋:“放心好啦,浮空能力非常罕见,以你的资质,应该能进入新开设的首都异能学院少年班。”
&esp;&esp;那我岂不是能自己去找哥哥姐姐了?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