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咋能这式儿想俺哩,哎呦,如今这人心啊,真是一年不如一年……”
&esp;&esp;“氷河荣氏,一门双侯。”
&esp;&esp;站在生锈铁门前的瘦削青年忽然开口。
&esp;&esp;原本还算活跃的气氛像是被按下了静止键,头顶梁柱滴水的细微声音尤为清晰。
&esp;&esp;莫古扎眉峰一压,翠眸骤然转深,看向宋麒的目光中带上了些许探究。
&esp;&esp;那汉子也闭上嘴,故作哀恸的表情被这几个字冻住了。
&esp;&esp;清凉的嗓音继续道:“先帝时期,大衍二年,家主荣新浩率三千人重创铁勒汗国主力,夺其二统领头颅大胜回京,受封安远侯,岁俸七百石,又得白银万两、绢千匹。”
&esp;&esp;汉子眼神闪烁,低声结巴道:“娃,你记忆力真好……俺、俺都快忘了俺哥发迹时的事儿。”
&esp;&esp;宋麒右手抚上自外头延伸到里面的锁链,“大衍六年,其堂弟荣国永以五百轻骑破王营。”
&esp;&esp;荣国永拍着腿哈哈大笑:“恁咋摸俺家底儿摸得恁门儿清?该不会是老子的小迷弟吧?”
&esp;&esp;那把好听的声音淡淡道:“当夜,被生擒。”
&esp;&esp;“剥去衣物,挂墙示众。”
&esp;&esp;荣国永不笑了。
&esp;&esp;快乐并没有消失,只是转移到了莫古扎脸上:“哈哈哈哈哈!不过如此,我当是什么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呢。”
&esp;&esp;笑罢,他翘起腿,悠然道:“战绩还不如我,我好歹领兵灭过几个小国。”
&esp;&esp;汉子气急,拽着铁链发出巨响,话都捋不顺了:“你,你们!好大的的胆子!”
&esp;&esp;宋麒的叙述全然不顾大汉的死活:“后因其美姿容,颇得王后喜爱,遂被收入账中招作情夫,再寻得良机,假死逃回中原,一路烧毁铁勒军粮仓十余座。”
&esp;&esp;“先帝赞其勇猛,封勇毅侯,岁后,进赵国公。”
&esp;&esp;莫古扎眼中是明晃晃的怀疑,他上下打量着胡子拉碴的汉子,一词更比一词惊:“你?美姿容?勇毅侯?赵国公?”
&esp;&esp;又啧啧称奇:“王后和先帝眼瞎不成?”
&esp;&esp;荣国永黑着一张脸:“狗屁!少在这儿瞎编排老子!都赖那群酸秀才眼红俺战功,净搁背后嚼舌根!”
&esp;&esp;故事要听,拱火也要跟上,最好能让对面露出马脚。白发男人无辜摊手:“他讲的哪里不对,你一一指出来呗?”
&esp;&esp;赵国公沙包大的拳头锤在草席上,只恨手腕受缚打不到他们脸上:“那群酸文人就会添油加醋瞎掰扯,十句里头有八句都是放屁。人草原王后明明是看重老子这一身的本事跟英雄气概!”
&esp;&esp;“——老荣头,你跟他们乱聊什么?”
&esp;&esp;几米开外的对面牢里传来一道不耐烦的男声。
&esp;&esp;莫古扎面上一顿,随即抬眼望去。
&esp;&esp;宋麒也注视着那个方向。
&esp;&esp;隔着阴暗的过道,两个消失许久的队友一左一右趴在对面地上,此时表现出悠悠转醒的模样,正艰难地靠着石壁缓缓爬起。
&esp;&esp;副队长摸了摸左臂上的火柴图案,虽未沟通,却已明白诡新娘的打算,大概是想先隐藏起来观察事态。
&esp;&esp;在她身后,约莫二十五岁、相貌俊俏的年轻人手肘撑着草席,斜身半躺在矮榻上,嘴巴里叼着一根长长的稻草。
&esp;&esp;他乌发束成高马尾,一身素白箭袖劲装,腰间系了一条银丝纹云腰带,猩红眼眸无甚情感,眼皮半垂,不知看了他们多久。
&esp;&esp;他之前从未发言,直到如今。
&esp;&esp;封婷其实早早醒了,只是躺在地上装昏迷,好将他们的对话从头听到尾。
&esp;&esp;——她和队长都是从空军特战旅转入处理局战斗组,对如何应对突发情况略有心得。
&esp;&esp;余光见尚且青涩的队员嘴角忍不住上扬,心知装不下去,她才碰了下赵约,示意他坐起来。
&esp;&esp;她眉头紧蹙,装成困惑地观察环境的样子,实则右手放在腰后,摸上拉链口袋的位置,确认武器的轮廓是否完整。
&esp;&esp;短管,套筒,弹匣,握把。
&esp;&esp;没问题,真理尚存。
&esp;&esp;对面那赵国公十分不满:“胡扯,老子今年四十又七,正当年哩!章少侠,恁该不会是眼红俺这身板比恁结实吧?”
&esp;&esp;年轻人的待遇显然比荣国永好上一倍,既未被铁链锁住,手脚自由,底下草席也干干净净。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