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绝望好似这屋子里的阴影,越来越浓重,几乎要将她吞噬。
&esp;&esp;终于,在那个与往常并无不同的夜晚,武士带着一身酒气归来。
&esp;&esp;不知是因为再次供奉失败,还是单纯的施虐欲发作,他抓起门边的木棍,劈头盖脸地朝她打来。
&esp;&esp;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狠。
&esp;&esp;木棍击打在身体上的闷响,骨骼碎裂的细微声响,充斥在狭小的空间里。
&esp;&esp;意识逐渐模糊,剧烈的疼痛反而变得遥远。
&esp;&esp;她的眼睛半闭着,眼前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家里温暖的炉火,母亲粗糙却温柔的手,父亲沉默却坚实的背影,还有弟弟透真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
&esp;&esp;木棍还在落下,但她已经感觉不到了。
&esp;&esp;她睁着涣散的眼睛,望着天花板模糊的阴影,不动了。
&esp;&esp;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似乎听到外面传来急切的脚步声。
&esp;&esp;还有一个充满少年的声音:
&esp;&esp;“姐姐——!!!”
&esp;&esp;……是弟弟,是透真,是家人。
&esp;&esp;家人来了,啊……太好了。
&esp;&esp;有贺千穂幸福地闭上了眼睛。
&esp;&esp;“砰!”
&esp;&esp;房门被猛地撞开!
&esp;&esp;一个衣衫褴褛,满身尘土的少年冲了进来,正是年少时的有贺透真。
&esp;&esp;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板上,已经毫无声息的姐姐。
&esp;&esp;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少年脸上所有的焦急、担忧、恐惧,瞬间冻结,然后被一种茫然的空白所取代。
&esp;&esp;武士听到动静,醉醺醺地回过头,脸上还带着不耐:“是你?你竟敢——”
&esp;&esp;他的话没能说完。
&esp;&esp;少年有贺透真动了。
&esp;&esp;他的目光猛地锁定了墙壁上悬挂着的一把短刀,刀柄缠绕着褪色红绳,那是武士炫耀战利品时提过的,从山神那里得到的“有灵性的短刀”。
&esp;&esp;他像一道幽灵瞬间掠过房间,动作快得超出了他年龄的极限,在武士甚至没来得及完全转身、手刚摸向自己腰间佩刀时——
&esp;&esp;“噗嗤!”
&esp;&esp;一声利刃穿透骨骼的闷响。
&esp;&esp;那把红绳短刀,被少年用尽全身力气和刚刚获得的一丝灵能,狠狠地、笔直地捅进了武士的额头正中央!
&esp;&esp;武士脸上的暴戾瞬间定格,转为难以置信的惊愕,瞳孔涣散。
&esp;&esp;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身体晃了晃,向后轰然倒地。
&esp;&esp;少年有贺透真握着刀柄,站在血泊中,站在姐姐的尸体和仇人的尸体之间。
&esp;&esp;他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武士逐渐失去生气的脸,胸膛剧烈起伏,握着刀柄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
&esp;&esp;泪水终于后知后觉地涌出,混合着脸上沾染的血污和汗水,滚滚落下。
&esp;&esp;寂静笼罩了这间屋子,只有浓重的血腥味,在无声地弥漫、发酵。
&esp;&esp;少年低头,怔怔看向姐姐苍白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