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而陈砺锋转动靠椅,停在光影交织的边缘,继续冷声道,“他那样糟糕的性格,也只有你能忍得了。”
&esp;&esp;他看过去,朝向另一人安静的侧脸,刚要说下去,却听对方忽然开口:
&esp;&esp;“一万零二十九位。”
&esp;&esp;陈砺锋面上一顿。
&esp;&esp;对方没有动,连睫毛都未曾抬起,语调出奇平稳,“在月神巫的协助下,顺利推行约束纠察员的规则后,这是直接或间接受益的任务者数量。”
&esp;&esp;……这个时候,倒不像与他相处多年的阿英了,更接近那个令敌人闻风丧胆的a-1。
&esp;&esp;卷发男人沉默半秒,凝眸盯他,“所以,你才帮助他恢复。”
&esp;&esp;姚恒英指尖夹起空白信封,“他不会回来了。”
&esp;&esp;竟然是陈述句。
&esp;&esp;可陈砺锋的视线顺着看去,却不觉疑惑,只是稍稍拧眉,换了个话题:“你要用这个弱小的身份参加公会战?”
&esp;&esp;相较其他a区人,“宋麒”强度确实不够。
&esp;&esp;“就算拒绝,作为a-1的徒弟,‘宋麒’最后也会以其他形式被卷入其中。”
&esp;&esp;姚恒英这番话说得很冷淡。
&esp;&esp;可下一秒,他又露出一个笑,在卷发男人沉静的目光中晃了晃信封,“到时候,就要拜托陈导演多多关照了——”
&esp;&esp;“不想笑就别笑。”
&esp;&esp;陈砺锋道。
&esp;&esp;于是姚恒英靠着桌缘,慢慢收起表情。
&esp;&esp;“坐下。”
&esp;&esp;在这片被拉长的寂静里,卷发男人说。
&esp;&esp;姚恒英叹了一声,他坐到床边,抱怨着,“你好凶啊。”
&esp;&esp;凶?
&esp;&esp;陈砺锋没说话。
&esp;&esp;都是被对方的无所谓惯出来的,如果这人不乐意,哪个任务者能逼迫他?
&esp;&esp;那位主神每次苏醒后,都会召开神前聚会,归一教团各部皆在,神下侍者位于次席。
&esp;&esp;作为卧底兼蚁部队长,陈砺锋曾多次静立在距离次席不远不近的阶梯之下,以余光见过这人疏离淡漠、不可冒犯的模样。
&esp;&esp;四周席位,乃至下方八十八阶,有多少道或畏惧或怨恨的视线紧紧缠绕着他?
&esp;&esp;八方恶意,独他佁然不动。
&esp;&esp;到头来,任务者也好纠察员也罢,恶意终是见不得光,得不到半分回应。
&esp;&esp;“你曾说过,”卷发男人低沉道,“在我面前,不需要扮演。”
&esp;&esp;“……现在还成立么?”
&esp;&esp;“哦,”姚恒英抬眸,眨了眨眼睛,“来找我干嘛?”
&esp;&esp;他这样子有点呆,陈砺锋在他脸上找不到情绪缺口,只好直接说:“第二场考核时,我在观众席看到了洛师淮的部下。”
&esp;&esp;“她再次来到了这个世界,”卷发男人盯着他,缓缓道,“或许她本人就在附近……上一回,在命运赌场时,你放出了本体?”
&esp;&esp;他们彼此多熟悉。
&esp;&esp;只需一个照面就能认出对方,此时的问题略显多余。
&esp;&esp;——也恰好,掩盖他的目的。
&esp;&esp;但眼前之人却揭穿了他的意图,轻笑着:“对,她帮我接上了四肢。”
&esp;&esp;被他毫不犹豫地承认打乱了计划,陈砺锋接下来的话顿时被堵住。
&esp;&esp;他眸光沉沉,嗓音干涩,“……什么时候?”
&esp;&esp;“那次决战,”姚恒英说,“中途我曾短暂脱离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