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朱瞳的呼吸骤然急促了几分,又被他强行压下,他勉强控制住脸上的表情,终于缓步从阴影中走出。
&esp;&esp;光线落在他身上,照亮了他樱花色的头发,也照亮了他那双粉色重瞳。
&esp;&esp;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干涩得发疼:
&esp;&esp;“……老师。”
&esp;&esp;他有千言万语想问,有无数情绪想宣泄,有堆积如山的困惑需要解答。
&esp;&esp;可是,当他的目光真正对上那个转过身来的人,所有酝酿好的话语便化作了一团浆糊。
&esp;&esp;最终,只吐出了这两个字。
&esp;&esp;随后他便不再说话,只是放肆地、直勾勾地、贪婪地凝视着眼前的人。
&esp;&esp;a-1正面对着他。
&esp;&esp;站姿随意,一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似乎还握着什么东西,目光扫来时,仿佛万事不萦于心。
&esp;&esp;朱瞳呼吸一顿。
&esp;&esp;老师的眼神……很平静。
&esp;&esp;没有惊讶,没有询问,没有责备。
&esp;&esp;那目光落在他身上,就像掠过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眉宇间,甚至萦绕着一点……厌烦。
&esp;&esp;对,厌烦。
&esp;&esp;就像小时候,他过于缠人,或者弄出一些麻烦时,老师偶尔会露出的那种不耐神色。
&esp;&esp;这刹那,本在轻轻战栗的肌肉恢复平静,既忐忑又兴奋的思绪也被轰得七零八碎。
&esp;&esp;朱瞳的心沉了下去。
&esp;&esp;他面色不变,依旧维持着眸中小心翼翼的期盼:“老师,您真的回来了……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esp;&esp;尾音带着点抱怨似的委屈,像是疑惑于长辈的疏离的少年人。
&esp;&esp;但他胸腔之内,却有无数看不见的荆棘正在疯狂生长。
&esp;&esp;为什么你能如此无动于衷?!
&esp;&esp;他叛逃了联盟公会,加入了与老师立场对立的归一教团,甚至成为了鹰部的骨干!
&esp;&esp;他手上沾染的血腥、执行的命令、推动的计划……哪一件不是值得被昔日同门视为叛徒、被老师亲手清理门户的罪行?
&esp;&esp;可老师除了那一点厌烦,竟然没有愤怒,没有失望,没有哪怕一句质问?!
&esp;&esp;你为什么不责备我?!
&esp;&esp;为什么不评价我的做法?!
&esp;&esp;为什么对我的背叛视而不见?!
&esp;&esp;是因为我根本不重要?
&esp;&esp;还是因为……你根本不在意?
&esp;&esp;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esp;&esp;面对他的询问,姚恒英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抬起手,“想找这个?”
&esp;&esp;那枚石板静静躺在他的掌心。
&esp;&esp;朱瞳的重瞳微微一凝。
&esp;&esp;原来如此,是老师拿到了它。
&esp;&esp;那么,多莱那些废物,还有他麾下在此区域活动的其他纠察员,恐怕都已经……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不足以让他升起半分遗憾。
&esp;&esp;部下?
&esp;&esp;那群弱得要死的东西哪里接得住神下侍者的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