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洗漱,换衣服——冷覃已经准备好了另一套放在床尾凳上,依旧是质感考究但款式低调的衬衫长裤。
&esp;&esp;她动作迅速,尽管每一个抬臂、弯腰的动作都牵动着背伤。
&esp;&esp;镜子里的脸依旧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眼神里已经强行注入了属于白日的、执行任务的麻木专注。
&esp;&esp;将长发草草扎成低马尾,她看了一眼时间。还剩下不到半小时。
&esp;&esp;她走出客房。
&esp;&esp;公寓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低微的运转声。
&esp;&esp;冷覃不在客厅,也不在餐厅。
&esp;&esp;书房的门关着。
&esp;&esp;简谙霁径直走向书房,推门进去。
&esp;&esp;晨光透过落地窗,将房间照得明亮通透,微尘在光柱中飞舞。
&esp;&esp;昨天整理好的蓝色文件夹整齐地码放在书桌一侧。
&esp;&esp;她走过去,快速检查了一遍分类和标签,确认无误。
&esp;&esp;然后,她需要一份简单的记录,说明归档的范围和大致内容。
&esp;&esp;她在书桌前坐下,拉开抽屉寻找纸笔。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和光滑的木材。
&esp;&esp;就在她拿出便签纸和钢笔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桌面。
&esp;&esp;那三本旧账簿,还放在昨天她放置的位置,没有丝毫移动过的痕迹。
&esp;&esp;最上面那本深棕色的,封面紧闭,静静地躺在晨光里,仿佛昨夜那惊心动魄的发现和慌乱掩藏只是一场梦。
&esp;&esp;简谙霁的指尖顿了顿。
&esp;&esp;冷覃……看过它们了吗?
&esp;&esp;她是否察觉了那张不该存在的素描?
&esp;&esp;那个“覃覃”,是否曾在夜深人静时,被这间书房的主人重新翻阅、凝视?
&esp;&esp;没有答案。
&esp;&esp;账簿沉默着,如同一个被遗忘的、却也随时可能被重新打开的潘多拉魔盒。
&esp;&esp;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拿起钢笔,开始专注地书写归档记录。
&esp;&esp;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在清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孤独。
&esp;&esp;墙上的古典挂钟,指针不疾不徐地走向八点整。
&esp;&esp;胡思乱想
&esp;&esp;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是书房里唯一的响动。
&esp;&esp;简谙霁的背挺得笔直,却并非出于仪态,而是为了避免衬衫布料过度摩擦伤口。
&esp;&esp;书写归档记录的动作机械而迅速,将昨日的劳作转化为一行行简洁冰冷的文字:年份区间,项目大类,文件数量。
&esp;&esp;她的字迹工整清晰,如同她此刻努力维持的、表面的平静。
&esp;&esp;眼角的余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书桌另一端。
&esp;&esp;那三本旧账簿,尤其是最上面那本深棕色的,在越来越亮的晨光中,轮廓清晰,沉默得近乎挑衅。
&esp;&esp;它们在那里,像一道未解的谜题,一个被无意中触碰、却又被强行按回原位的秘密。
&esp;&esp;冷覃究竟有没有发现?
&esp;&esp;那张素描是否还安然地夹在原处,抑或早已被取出、审视、然后……丢弃?
&esp;&esp;或者,以某种她无法想象的方式处理?
&esp;&esp;思绪如同蛛网,刚刚理清一条,又被另一条更黏稠的缠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