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江措,好香啊,你在做什么?”沈泱问从门外进来的江措。
&esp;&esp;“炖鸡汤。”江措走进来,目光在刚醒不久的沈泱身上掠过,蹲下身,掀开锅盖,一股比刚才更加浓郁的香气席卷沈泱的鼻端。
&esp;&esp;沈泱昨天上午在江措家饱餐一顿,中午吃了几块牛肉干,晚上因为他们吃饭的时候唾沫横飞,沈泱端紧自己的碗,就吃了几口白米饭。
&esp;&esp;现在他饿了。
&esp;&esp;江措扫他一眼,说:“再煮二十分钟就能吃了。”
&esp;&esp;“那我先洗漱。”沈泱抬起头四处张望,“你家的洗漱间在哪里?”
&esp;&esp;“洗漱间?”江措撩了一下眼皮,“我家没那种东西。”
&esp;&esp;“那你在哪里洗脸刷牙?有干净的毛巾吗?”沈泱眉头皱了起来。
&esp;&esp;正房角落就有一个大水桶,旁边有一个木质的三层洗脸架,第一层放着一个大红色的胶盆,是江措的洗脸盆,灰扑扑的洗脸架上面挂着两根毛巾。
&esp;&esp;其中一根毛巾湿漉漉,不久前应该被人用过,另外一根也不是崭新的,薄的接近纸片了,中间甚至还破了一个洞。
&esp;&esp;“没有新的毛巾了吗?”
&esp;&esp;“没有。”
&esp;&esp;沈泱沉默良久后,问道,“你家有纸巾吗?我可以清水洗脸,用纸巾擦擦。”
&esp;&esp;江措家有纸巾,一种白色的颗粒感明显的草纸,两块钱一刀,江措可以擦几个月的屁股。
&esp;&esp;沈泱细嫩的手指摸上去,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粗糙感。
&esp;&esp;“你家没有别的纸了吗?”
&esp;&esp;江措盯着他过于娇嫩的皮肤看了一会儿,撂下一句等我一会儿,离开了房子。
&esp;&esp;大概十几分钟后,他捏着一包餐巾纸回来了。
&esp;&esp;沈泱抽出一张纸,比草纸柔软很多,达不到沈泱以前用的标准,凑合着用。
&esp;&esp;他动作生疏地把胶盆涮洗了两遍,又舀了两瓢水,用清水洗干净脸,沈泱仰着头眯着眼,用纸巾擦干。
&esp;&esp;江措家没有多余的牙刷,沈泱不能不刷牙,他用手指头挤了点牙膏,搓了搓他洁白整齐的牙齿。
&esp;&esp;一番耗时良久的洗漱结束后,江措的米饭和鸡汤都煮熟了。
&esp;&esp;沈泱捏着两张纸巾,擦了擦因为脱漆斑驳显得不干净的小木凳,坐在了火塘前面。
&esp;&esp;橘红的火苗映照着他白嫩干净的脸庞,江措舀了满满一大碗米饭,递给他。
&esp;&esp;沈泱吃到了来到回宁村后,最美味满足的一顿饭。
&esp;&esp;江措炖了一整只鸡,鸡是今天早上去村民家买的,对方给他挑了又肥又大的一只,江措放了晒干的蘑菇,炖出满满的一大锅。
&esp;&esp;沈泱胃口不大,一大碗米饭没吃完,就饱了。
&esp;&esp;一大锅鸡自然没有吃完。
&esp;&esp;江措收拾好碗筷,把没吃完的鸡汤倒进搪瓷盆里,还没有冷却,他暂时就没盖盖子,又收拾干净火塘。
&esp;&esp;擦干净手,江措问了一句,“你小腿的伤口怎么样了?”
&esp;&esp;坐在小板凳上的沈泱闻言掀开裤腿,白的和面粉一样的小腿上,创可贴明显地贴在上面,沈泱感受了一下,“还好。”
&esp;&esp;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esp;&esp;沈军安带着沈家人和几个相熟的村民闯进江措破败的院子里,厉声道:“江措,快把我侄子还回来!”
&esp;&esp;沈军平声势浩大,见有热闹看的村民跟了上来,只是最近是采摘松茸的季节,大部分壮劳力都上山了,跟在他身后,甩着长长衣袖的都是妇女和老人。
&esp;&esp;沈军安不要脸地对村民说:“各位叔姨兄嫂,江措昨天晚上竟然闯入我家,把我的侄子给抢走……”
&esp;&esp;“什么抢走了,分明就是你要把我卖给精神病换钱,是江措救了我!”沈泱站在泥土夯出的屋檐下,绷着雪白的小脸,大声冲沈军安嚷道。
&esp;&esp;沈安讲汉语,和蓉城相比,回宁村当之无愧的偏僻,但汉化已经很明显了,中年人和老人尽管不会讲汉语,一般都能够听懂。
&esp;&esp;沈军安蹙眉,“什么要把你卖人,你别听江措的怂恿,我是你亲大伯,我和你爹一母同胞,难道我还会害你不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