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给我闭嘴!”陈梅用力拍着讲台桌,气的脸色发红:“一群一天天目无尊长的混子,上课不听下课不写作业,连个大学都考不上,你们觉得自己有什么前途?”
姜遥从座位上站起来,冷淡的声音压过嘈杂的议论:“给我道歉。”
班里静了一瞬,有人扬声附和:“道歉!”
“道歉!”
“道歉!”
越来越多的声音汇聚到一处,化成整整齐齐的两个字:“道歉!”
陈梅苍白着脸后退一步:“你们这是在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
他们声嘶力竭,毫不退缩地吼着:“道!歉!”
板擦被狠狠扔在讲台上,陈梅踩着高跟鞋摔门而出。
班内掀起一阵欢呼声。
他们在方才对抗老师中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团结,什么叫集体,像是刚刚打过一场胜仗,身体里的血沸腾不休。
而后有人看向姜遥,扬声道:
“牛啊姜遥!没看出来你这么刚啊,抱歉以前说了你点儿坏话,都是误会。”
“就是啊,要不是你之前老不跟人说话,我们也不至于对你误会这么多……”
气氛所致,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这场轰轰烈烈的道歉。
“以前不懂事,有些玩笑开过了点,你多担待啊。”
“都是宋甜她老说你坏话,我们也是被她误导了,唉……都过去了都过去了,现在误会都解开了!”
“对啊对啊,大学霸大人有大量,肯定会原谅我们的吧~”
一句不懂事,一句年少轻狂,一句有点过分的玩笑,一句对不起,一句误会,就可以卸下肩膀上背负的罪,甚至骄傲地挺起胸,夸赞自己敢于道歉的勇气。
在一声声真诚或是随意附和的道歉中,姜遥波澜不惊道:“我不接受,也永远不会原谅。”
班里骤然一静,很快沸腾起来,他们愤怒着,震惊于姜遥的小肚鸡肠,谴责她的斤斤计较:
“我们都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嘛!”
“就是!道歉还不够,难道要我们跪下来求你吗!”
“怎么这么小肚鸡肠啊?我们之前也是被蒙蔽了嘛……”
“因为你们道歉了,所以我就必须要原谅?”姜遥笑起来,轻声道:“看,你们甚至连宽恕也要强迫。”
有人哑口无言面露尴尬,有人愤愤不平争辩:
“可是你也没找我们帮你啊!怎么能直接怪到我们身上?”
“就是啊,打你的又不是我们,我们只是旁观了而已!难道因为没有帮你,我们就罪无可恕吗?我们又没义务帮你!再说了,你也没让我们帮忙啊……”
旁观者有罪吗?
姜遥不恨旁观者,但是。
“你们没有动手,你们只是纵容暴力发生,你们只是当一个看客,把我当做笑话,当做谈资,嘲讽,贬低,看戏,落井下石。”
面对热浪般的声讨,她一字一顿,揭开他们虚伪的面具:“你们参与其中的,不是旁观者。”
“是作恶者。”
班内骤然安静下来,姜遥看着那一张张或愧疚,或愤怒,或沉默的脸,只觉得讽刺。
凭什么道歉了就要原谅。
那她遭受的经历的那些冷眼,侮辱,嘲讽,痛苦算什么?凭什么几句轻飘飘的道歉,她就要原谅?
她绝不原谅。
*
宋甜被扣在办公室写了一上午道歉信,好不容易写完,立马被教导主任盯着去十四班,让她立马当面道歉。
教导主任怎么能不心急?
单单只揪这次的事还好说,以后宋甜不故意找事就不要紧,可要是拖的时间长了,谁知道傅湘还能挖出来什么,闹到多大?
被拉着走到教室门口,还没来得及进门,宋甜忽然听见身后有熟悉的声音喊她的名字,一转身就被一巴掌扇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