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事实上,跟朋友们在一起好好地生活和怎样见到连祁并不冲突,但脑海里只是浮现出这个设想,就那么一下,宋知白那飘浮不定、温柔到懦弱的心脏就用力地、后怕地跳动起来。
&esp;&esp;于是枯叶被震落,雾气被吹散,隔着他和世界的那层玻璃变得清晰。
&esp;&esp;于是他知道,他是想要见连祁的。
&esp;&esp;或者说,他一直一直都是想要见连祁的。
&esp;&esp;哪怕他依旧不知道见面对连祁而言是不是好事,不知道面对连祁同时还要面对早该降临的死亡,也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见到连祁。
&esp;&esp;想到这里,宋知白自嘲地扯了扯唇。
&esp;&esp;连祁的运气是多不好啊,要被迫接受他五年前所有的怯懦、欺骗、逃避,和他五年后所有的冲动、自私、不择手段。
&esp;&esp;但宋知白无法控制自己了,他不想透过面目模糊的赝品去找熟悉的眼睛,那么漂亮的一双金色瞳眸,不能再见实在是全世界最大的遗憾。
&esp;&esp;嗡——
&esp;&esp;王雪又询问了一遍回去的具体时间。
&esp;&esp;跟在后面的图片映射出来,鸡汤已经煮好了,能看到袅袅的雾气。
&esp;&esp;所有的图片被翻阅过后仔细地保存下来,宋知白认真地回复道:先不用等我,有些事情要处理,得晚点回去。
&esp;&esp;王雪发了一串疑问号,问,你要去哪里?
&esp;&esp;宋知白要去找连祁。
&esp;&esp;按照星网之前透露出来的军部作息,现下去还来得及。
&esp;&esp;说不定运气好,能找到个好心的士兵帮忙给连祁带一句话。
&esp;&esp;如若不然,军部需要设计师吗?
&esp;&esp;他基本功还可以,也能设计一些兵器和机甲。
&esp;&esp;再或者行政文员?不过依稀记得相关的大部分岗位是要考进去的,不知道有没有院校的限制和毕业年限的要求。
&esp;&esp;宋知白看着星脑上标注好的目的地,入神地想着。
&esp;&esp;他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脖子和麻木的腿脚,正要动身,就听到身后有人大步走来的脚步声。
&esp;&esp;皮鞋尖清脆地落在地面上,一步一顿,莫名听出几分小心翼翼的急切。
&esp;&esp;等宋知白发觉到不对,眼前一阵阵地发黑,手脚已经软软地垂下来。
&esp;&esp;是谁?
&esp;&esp;刺鼻的气体涌进鼻腔,他茫然地挣了挣,努力仰脸想看清歹徒的脸。
&esp;&esp;宋知白:“…”
&esp;&esp;入眼是兜头而下的麻袋。
&esp;&esp;——
&esp;&esp;夜晚,军部里一个平平无奇的房间被悄然设置为最高机密。
&esp;&esp;一墙之隔,荧蓝色的监视屏是整个房间里唯一的光源。
&esp;&esp;连祁在屏幕前坐着,副官在连祁的旁边坐着。
&esp;&esp;前者漠然地撑着下颌,眼皮轻垂,后者也神色肃穆,严陈以待…成吧,后者其实都要疯了。
&esp;&esp;这本该是连祁处理政务的时候,而找不到最高指挥使也不敢找最高指挥使的下属们把需要批注的文件统统被传送到副官的星脑上,催命似的通讯一个接着一个。
&esp;&esp;政坛瞬息万变,送来的消息里不乏皇帝陛下的传令,但他什么都没敢跟连祁说。
&esp;&esp;主要是连祁今天很不对劲。
&esp;&esp;行事也太过诡异。
&esp;&esp;分明是跟人干仗都绝不从后方偷袭的类型,先前一本正经地扛着一堆刀枪剑炮出去,结果用麻袋和迷|药那么…朴实无华略显下作的手法,还一路上亲力亲为地扛回来。
&esp;&esp;分明是连虫母的投降仪式超过一个小时都要甩脸色的人,居然盯着个几乎没有变动过的影像硬生生地看了五个…副官瞥了眼时钟,得,现在是六个小时了。
&esp;&esp;有什么好看的?
&esp;&esp;而且既然要看,为什么不进去看,非要隔着个屏幕?
&esp;&esp;他很确定,这是寻常人类,不是虫族,也不是外星物种。
&esp;&esp;没什么攻击性,也没比寻常人多长个脑袋或者尾巴,顶多长相俊秀一点,气质清朗一点。
&esp;&esp;然而天底下最不缺的就是好看的人,更况且连祁…想起某位皇子的穷追猛打以及连祁毫不留情的冷硬态度,副官默默地想,宇宙外面干枯了千百年的石化行星上生出鲜花的概率,都比他们上将被色相迷惑的概率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