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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第1页)

“爸,你还真是胳膊肘向外拐……”

杨昌东没接他的话,继续说:“后来,你妈死了,容容跟你离婚,带着娃走了。这么些年下来,我身体也越来越不行,你心灰意冷,是不是也不想活了,所以才想出来这报复的一出?我其实一直想问问你,人家那边想用仪器回去救人,你为什么不支持?是不是就是看不下去别人的成功?是不是就是嫉妒?”杨昌东说得激动了,语速越来越快,“其实就算你一开始就成功,带着现在的脑子回去,你一旦走到了从未经历过的现实里,按照你一直以来的脾气秉性,那你兜兜转转的,九成九还是会把路越走约窄的。”

杨庆脸上的不悦越来越明显:“爸,我以为事到如今,你是会和我站在一起的,没想到你还是说出这样的话。”他的脸上浮起一丝惨笑,“我知道,你根本就不喜欢我,从我上高中的时候就是,我成绩再好,让你脸上再有光,我也能觉察出来,你的心里是瞧不上我这个人的。”他停顿了一下,“所以我才真心地希望能回到妈在的时候,她是真正疼爱我,全心全意为我的人。我不仅要她活,我还要确保,她不会再得那让她痛苦的病,我想让她快快乐乐地度过晚年。”

“那除了那个姓付的,这世界上就没有能研究出治疗你妈病的人了?”

“也许会有别人。但我确定付培瑶可以做到。”

“你咋能确定?”杨昌东问,然后又反应过来:“你是不是看到过?”

杨庆点点头,“是的,我看到她因为找到了治愈阿兹海默症的方法而得奖的现实。也就是说,只要她做,她就可以做到。”

“那你为什么不去那个现实里?”杨昌东问儿子。

“因为那个现实里没有我。”杨庆在杨昌东的沉默里继续说:“是的,我就是个自私的人。我其实要的也不多,事业有成,家庭和睦,别人的艳羡和父母的宠爱。其他的,我都还可以说我得到过,但这里面唯有一样,我从来没有体验过。”

“是什么?”杨昌东问。

“你真心的认可。”杨庆说,“其实以前我让你帮我测试仪器以后,我看了实验记录,我知道你做了什么,我知道在你心里,你觉得那个姓严的小子更像是你理想中的儿子。”他望着杨昌东,“爸,我说的对不?”

父子俩相互望着,眼神深到像是想要看到对方的心底里去。他早在儿子上高中的时候就看明白了儿子是个自私的人,可他没有想到原来自己幽暗的心事儿子也是了解的。

是的,回首往事的时候,他时常幻想,如果当初严智辉没死,如果自己还在当门卫,能再在孤寂冷清的夜里跟他烤着火聊聊天,再听他说一说莽撞的少年傻事该有多好。儿子上高中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个运转严密的考试机器,他只说会带给他利益和好处的话,只做对他有好处的事,他以为自己找到了入世的诀窍,迫不及待地带着这诀窍进去,现在又被这世界抛弃,只能再给自己找一个入口。

杨昌东看着儿子望着自己的眼神,那里面有掩不住的失望和悲伤。他在心底悲惨地苦笑一下,人活在世上不就是这样吗?每个人都有伤,都有不甘和迷惘。

“爸你说的没错,我是嫉妒。”杨庆说,“但比起嫉妒来,我更孤独。”

儿子脸上快要哭出来的表情让杨昌东不忍心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又想到了严智辉。他努力地撑起身子,伸出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我也很孤独。娃,我知道我的时间不多了,能这样和你说说心里话,我真的很高兴。”

隔壁房间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东西倒地的声音。杨庆走过去看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惊呼。杨昌东着急地问:“咋了?到底咋了?”

等了好一阵,杨庆还是没应他。他知道肯定出了事,硬撑着起来,自己挪过去看。每挪一点都要费好长时间,还没走到房间门口,杨庆回来了,一脸着急,“李建升上吊了,结没打死,人摔在地上了,我折腾半天,总算把他抱到沙发上去了。”

杨昌东吓了一大跳,“那赶紧打电话叫救护车啊。”

“我要打电话,他不让。”

“胡闹,赶紧打电话!”杨昌东着急地说,脑门上汗珠直冒,“这小李,前几天还好好的,还跟我聊了好半天,怎么这会又想不开了。”

他尽力挪到门口,看到李建升已经闭着眼睛瘫在了沙发里,额头上有一块地方肿了起来,应该是刚才落地的时候磕的。

“小李。”杨昌东叫他。李建升眼皮有波动,但就是不说话。

屋里的手机信号不好,杨庆跑到外面去打电话。进来了以后说,这地方不太好找,救护车要来,自己怕是要出去迎一下。又嘱咐屋里的两个人,如果别人问起来,就说李建升是远房亲戚。

说完杨庆又出去了。

杨昌东慢慢地扶着墙,挪到李建升的身边坐下,“小李,你为啥要干傻事?咱不是都说好了吗?这边的活干完了,我让我儿子多给你一点钱,你出去以后就去医院瞧病,乖乖吃药治疗,以后会好的。你想想你爸妈,想想你姐呀,你死在这里,我们怎么跟他们交待!”

好半天以后,李建升才颤抖着身子哭了出来,“叔叔,你儿子在做什么你知道吗?还是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只是你们父子俩利用的棋子?”

“你这话是啥意思?”杨昌东疑惑地问,“他干啥了?”

李建升的脸哭得皱了起来,“我一直好奇他在用我身体做什么,趁你们父子俩说话,我偷偷动了他的电脑,也许他真的以为我是什么都不懂的白痴,所以电脑都没有设密码。我看到了一段影像,他在黑漆漆的海边,把一个人推进了海里。”李建升流了泪,“他用的是我的身体!我成了杀人犯了。”

杨昌东两耳轰鸣。

救护车来的时候,杨昌东煞白的脸色让救护人员以为需要被救助的病患是他,杨庆在一边解释了半天,说自己家的这个亲戚有自闭症,本来想着来郊外这地方散散心,没想到远离人烟反而加重了病情。救护人员给李建升做了简单的检查,说人没事,但是他现在的这个精神状态,最好还是要入院治疗。

杨庆接话说:“好的,我们会好好安抚他的情绪,他有一家一直去治疗的医院,我们会自己送他过去的,辛苦你们了。”说着又掏兜,给跑了一趟的司机和跟车来的两个医护人员塞钱。

在一旁的杨昌东这个时候才回过神来。他意识到,救护车一旦离开,李建升想要再离开这里,怕也是难了。儿子一定会追问李建升为什么要寻短见,而按照现在李建升脆弱的神志,九成九会说绷不住出来。如果儿子果真如李建升说的,是那么阴险可怕的人,那跟儿子对峙后的李建升怕是会陷入进更大的危险里。

眼看着收了钱的司机准备离开了,杨昌东在一旁说:“你们还是把他拉走去直接住院吧。住哪家医院都行。我怕你们一走,他回头闹起来,又寻死觅活的,我们两个人也弄不住他。”

杨庆说:“爸,我待会开车送他去。”

杨昌东故意夸张地打断:“你送什么送,他在车上闹起来,怎么办?跟你抢方向盘,你受得了?”又抬了抬手,“赶紧,你们把他拉走吧。”

“老伯,我看你的脸色也不太好。你不要紧吧?”

“我没事,我就是被他这么一闹,吓得不行。”杨昌东其实难受得紧,现在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了,“我心脏本来就不好,经不起吓。我吃了救心丸了,再吸吸氧,也就没事了。你们先顾着他吧,我死不了呢。”

“那行吧。”话毕两个人已经把李建升抬进了救护车里,其中一人问杨庆:“老伯身体不行,不能跟着去医院,你陪着去一趟吧。”

杨庆看了杨昌东一眼,说:“爸,那我先过去,你自己小心点。”

杨昌东挤出一个笑,“你放心,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沙发上躺着休息,等你回来。”

杨庆点了点头,无可奈何地上了车。

杨昌东缩在沙发里休息了一会,觉得体力稍微恢复了一点后,又挣扎着起来,一步一步地挪到儿子的房间里。他不怎么懂电脑,但他实在想看一看李建升说的那个画面。他的心里还有侥幸,李建升有抑郁症,也许这个病会影响人的记忆力,那只是他做的一个梦,是他自己搞混了。但这个念头一出,杨昌东也知道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李建升哭泣的样子犹在眼前,杨昌东心乱如麻。

他动了一下鼠标,屏幕亮了,想起李建升说的,电脑没设密码,杨昌东试着按了一下回车键。突然出现的大海画面让杨昌东吓了一跳。他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按了一下空格。电脑里传出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还有一个人的喘息声,然后影像停止。

杨昌东握住鼠标,把进度条拉到一开始。他的心里越来越紧张,他知道,自己即将看到的,也许是儿子迄今为止最大的秘密。他不知道这秘密在儿子的心里藏了多久,只知道自己的心里充满了被背叛的感觉,自己是如此信任儿子,把这条被病痛折磨过的烂命也给了他,而他对自己却有这么多隐瞒。

更讽刺的是,这秘密离自己近在咫尺,且没有任何保护。他想起李建升的话,心底泛起荒唐的酸楚,也许儿子真的觉得除了他自己以外的人都是白痴吧。

救护车上,李建升睡过去了。杨庆烦躁地坐在一旁,好几次掏出手机看时间,又忍不住问坐在他对面的人到医院还要多久,接下来的流程是什么。人家耐心地跟他解释,可他心不在焉,只看见别人嘴动,压根没留心人家在说什么。他的心里还在回味着刚才与父亲的谈话。他问父亲是不是更喜欢姓严的那个小子的时候,父亲没有回答,可那个眼神说明了一切。

其实很早以前母亲提起过一个跟爸关系不错的小子,那会父亲在西关医院做了手术,刚出院回家。他赶不回去,就给家里打电话问情况。妈说:“你别担心,你爸都好了。”又说,“有个学生娃,也许是平时受你爸照顾了,人家这次来医院看你爸了,可见你爸人缘不错呢。”

妈的语气里带着点与有荣焉,也许是想为老伴儿在儿子面前扳回点面子。她心里也知道,儿子瞧不上他们,总是觉得他们底层劳动者的身份说出去很是丢人。

可老妈语气里的自豪很快被他的一个问题扫得干干净净:“哦,那学校领导去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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