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小北,此人应该是周远山的表侄。”
&esp;&esp;“嗯。”
&esp;&esp;钟小北点头。
&esp;&esp;周建文讪讪笑了一声,转身对周玉成轻声说。
&esp;&esp;“你忘了你爷爷怎么说的了吗。”他低声呵斥,“你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才能担得起这个医馆的……”
&esp;&esp;话音未落,周玉成平静打断他。
&esp;&esp;“无所谓。”
&esp;&esp;“反正如果他被判了,我也不会再学了。”
&esp;&esp;说完,周玉成头也不回地进屋了,留下周建文站在原地惊然瞪着眼。
&esp;&esp;周玉成的声音不低,钟小北和徐衍也清晰听见了他刚刚一番话,心中亦是震惊。
&esp;&esp;昏暗的医馆里,静得不能再静。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周建文先回过神。
&esp;&esp;他先是去打开医馆的一盏白炽灯,有了正常的光线,他见钟小北气色红润,不像是来看病,于是歉声又说:“抱歉,让您看笑话了,请问您是……”
&esp;&esp;钟小北来之前想了一套说辞,回道:“我是一名中医爱好者,现在在学针灸。我之前一直很敬佩周老前辈,最近听说周老的事情,想来问候一下周老。”
&esp;&esp;不是上门来找事的。周建文舒了一口气。
&esp;&esp;他看了看钟小北,又看一眼门外,见日光已开始刺眼,他心想这个点应该是没人再来了,随后上前将大门半掩,又将灯关上。
&esp;&esp;“你跟我进来吧。”
&esp;&esp;医馆不大,前厅是药房,后方设有一间诊室和小候诊室,再往里就是几人平时住的屋子。
&esp;&esp;钟小北跟着周建文来到小候诊室,对方贴心地给他递了一杯茶。
&esp;&esp;“这是消暑茶,这个天气,上山辛苦了。”
&esp;&esp;“谢谢。”
&esp;&esp;钟小北接过茶,没有顾虑,立即喝了一口。
&esp;&esp;周建文见状,戒备心又放下了一些,说:“多谢你的关心,只是我表叔现在身体不如从前了,最近事情也多,老人家不太方便出来,你有什么事情,可以先和我说,我替你转达。”
&esp;&esp;钟小北看了一眼徐衍,开门见山直接问:“您认识唐文德吗?”
&esp;&esp;听见这个名字,周建文明显怔了一下,片刻后,才回应:“唐文德是我师弟,我们当年一起跟表叔学药、学针灸。”
&esp;&esp;“所以唐文德开药的事,你们都知道?”钟小北不可思议问。
&esp;&esp;“……”周建文沉默着点了点头,“知道。”
&esp;&esp;“那为什么不去举报申诉?现在外面的人都默认人是周老前辈治没的。”
&esp;&esp;周建文摇了摇头,无奈道:“他老人家不让我们去。”
&esp;&esp;钟小北、徐衍:???
&esp;&esp;周建文见钟小北没了声,缓缓又说:“唐文德,是我们几个师兄弟里最有学医天赋的,师父说的话,教的东西,他只学一遍就会,还能举一反三,师父当年还夸他,说将来要把医馆传给他。”
&esp;&esp;“可惜他没能坚持下来,某天突然走了,我们都不解,他说,他要去考证,将来开个自己的医馆。”
&esp;&esp;周建文平静说着,看向对面诊室,恍惚间,仿佛又回到当年。
&esp;&esp;“表叔,你怎么放他走了!”周建文不理解,看着唐文德离开的背影,焦急地问周远山。
&esp;&esp;“要叫师父。”周远山不急不慌,平淡又说,“他要走,我自然不会留。”
&esp;&esp;“可……”周建文更不解了,“你不是说要将医馆传给他吗?他走了……”
&esp;&esp;“那就传给你。”周远山不假思索。
&esp;&esp;“……我?”周建文自知自己没多少天赋,不知要学多久才能出师,他看着周远山两鬓白发,没底气地说,“表……师父,我不行吧。”
&esp;&esp;“你的配伍没问题,针需要多练练,再练十年,针感就上来了。”
&esp;&esp;“十……十年?”周建文震惊,忽然想起周远山常常夸唐文德有天赋,又问,“那师弟……唐文德呢?他要练多久?”
&esp;&esp;“他也要练十年。”
&esp;&esp;“为什么他也……”
&esp;&esp;“你们问了同一个问题。我没办法回答他,也没办法回答你,如果你还想留下,就去练功吧。”
&esp;&esp;周远山的话回荡在周建文耳边。多年后,他也终于明白了周远山的意思。
&esp;&esp;“针灸行针,是要用气的。行针,消耗的是医者自身的气,要想达到好效果,练功是针灸的必修课。”
&esp;&esp;周建文看向钟小北,继续说:“师父说我们至少要练十年功,才能把针感提上去,唐文德估计是听了这些话,受不了离开了。”
&esp;&esp;练功?
&esp;&esp;钟小北疑惑看了看徐衍。徐衍怎么从来没和他说过学针灸要练功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