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有人在死气中哀嚎,有人一袭白衣穿梭于间。
&esp;&esp;“扶他起来,去拿药。”
&esp;&esp;听到熟悉的声音,钟小北看向人群中的男人。他一身素白,头和口鼻都用白布遮了起来,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但钟小北还是一眼认出他。
&esp;&esp;“徐……”虽然知道他可能听不见,钟小北仍是忍不住叫他的名字。
&esp;&esp;“徐大夫!求求您救救我儿子!”
&esp;&esp;一个穿着破布衣的妇人冲上去跪在徐衍面前,钟小北顿了声。
&esp;&esp;“夫人快起来。”此时徐衍还扶着一个奄奄一息的患者,手里端着一个空了的汤药碗,他左右看了看,想把碗放在地上。
&esp;&esp;钟小北想上去帮他,然而在他之前,一个人从徐衍身后走过来,流畅熟稔地接过徐衍手里的药碗,“这里交给我吧,你去看看。”
&esp;&esp;钟小北怔住——那个人和徐衍一样穿着素衣裹着白布,可是那脸,那声音,都和他一模一样!
&esp;&esp;钟小北惊然站在原地,只见那药碗在“自己”手里没多久,很快又被另一个人拿去。
&esp;&esp;“公子,外头风大,您还是进去吧,我来帮徐大夫。”秦艽一边拿过碗,一边给钟聿披上刚从屋里抱出来的斗篷。
&esp;&esp;钟聿摇了摇头,“不,徐大夫一人从昨夜忙到现在,我不能进去……咳,咳。”
&esp;&esp;咳声终究没忍住,徐衍眉眼皱起。
&esp;&esp;“艽儿,你覆上口鼻来帮我给他们喂药。”徐衍看向钟聿,柔下声,“你该回去服药了,这里我来便好。”
&esp;&esp;徐衍起身要和妇人去,钟聿咳了两声,竟不自禁扯了他一角衣袖。
&esp;&esp;钟聿:“你也要休息了。”
&esp;&esp;两人对视,谁都不肯让步,突然,风声中响起一阵沙哑却响亮的嚎声。
&esp;&esp;“天降灾祸,瘟疫横行,老天有眼,派来钟徐俩菩萨给我们布药施粥,大伙儿若是能熬过这场大灾,定不能忘记两位菩萨!”
&esp;&esp;“定不忘菩萨!”
&esp;&esp;“定不忘菩萨!”
&esp;&esp;霜雪纷纷,一阵阵声音附和而起。
&esp;&esp;徐衍看向众人,片刻,目光又回到钟聿身上,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esp;&esp;“我本不属于这里,记住你便好了。”
&esp;&esp;这句话钟聿都没能听见,钟小北却听见了,他心间一紧,再不能控制,朝他奔去。
&esp;&esp;风雪几乎是在刹那间变大,像是要淹没所有人,只一瞬,钟小北便看不见眼前,但他还是不顾一切上前。
&esp;&esp;“徐明春!”
&esp;&esp;钟小北大喊。
&esp;&esp;没有人回应他,转眼间,周遭一切变了样。
&esp;&esp;府邸化竹林,霜雪尽消融,唯一不变的,是徐明春还在前面。
&esp;&esp;只是他也变了,不再是一袭素衣,而是身穿僧袍,他低着头,一头齐肩却不大平整的头发散乱垂着,遮住半边脸。
&esp;&esp;钟小北见过他这个模样,之前在灵岩寺昏迷做的梦里,他亲眼看见他用匕首割断了自己的长发。
&esp;&esp;和上次一样,徐明春抱着骨灰坛,踏着枯竹往深处去,咔嚓,一块倒下的木牌绊住他的路,他木然停下,扶起看了一眼,将木牌好好立起来,继续往前走。
&esp;&esp;钟小北看见木牌上的字,心头又是一震。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