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奥莱特那双小白袜已经被草叶蹭得有点绿了。但那绿色很好看,像她和这片土地交换的礼物。
海伦娜的脚彻底放松了。那双黑丝袜裹着的脚不再蜷着。
罗翰看着那三双脚,又低头看自己。
胯下的隆起不知何时已经平息。
“哇喔——我喜欢这种生活——”
克洛伊忽然松开他的手,双手放在嘴边,对着天空大喊。那声音悠扬清脆,传遍整片天地,在山谷里荡出浅浅的回音。
罗翰转头看她。
她仰着脸,对着天空,眼睛闭着,微笑唇自然勾起好看的弧度。
她又握着罗翰的手紧了紧。
“你知道吗,”她说,声音很轻,“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落日。”
罗翰没说话。他只是看着她的脸。
他忽然想亲她。
只是一瞬间的想法——不是欲望,是别的什么。像想亲一朵花,想亲一片叶子,想亲这个傍晚本身。
但他没动。
太阳又沉下去一点。只剩一条金边。
风大了一点,吹得草伏得更低。
克洛伊的头被吹起来,几缕丝贴在她脸上。
维奥莱特站起来,走到他们旁边。
“该回去了。”她轻声说。
罗翰呢喃,“我想看它落下去。”
于是克洛伊陪他继续坐着。
那条金边一点一点往下沉。很慢,慢得像舍不得走。但还是在沉。最后,完全消失在山后面。
天边只剩一片深紫色。
罗翰松开手,起身,拍了拍裤子。
“走吧。”
山路在暮色里变得模糊,脚下的碎石滚动着,出细碎的声响。
走到一半的时候,天完全黑了。
沃森等人打开手电筒,光柱在黑暗中晃动,照出路面的轮廓。
罗翰看着那几道光,看着前面那些人的背影,看着克洛伊在他旁边走动的影子。
他忽然觉得,今天是他这辈子过得最好的一天。
不是因为爬山,不是因为风景,也不是因为那些脚。
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是谁。
不是母亲的儿子,不是小姨的外甥,不是卡特医生的病人,也不是莎拉的欲望对象……
只是一个十五岁的男孩,光着脚,踩在山上,看着落日。
就这么简单,纯粹得像刚来到这个世界时那样。
罗翰并不知道,刚才在山顶那一刻,他无意中触碰到了一种古老的境界——几千年前,东方有位哲人称它为“专气致柔,能婴儿乎”。
回程的车上,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摸出来看。
是莎拉。
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有些刺眼。他眯着眼睛,点开信息。
莎拉明天中午别忘了。
罗翰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上周五的对话还卡在脑子里——她说“你害我训练差点摔倒”。
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开始打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