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这几日,巧姐一直在暗处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琼芝姐姐!琼芝姐姐!”
巧姐一会儿跑到门边,一会儿又凑到窗下,声声唤着。
琼芝心头一慌,忙把信纸揉成团,掀开香炉盖子,将信丢了进去,看着它一点点烧成灰烬。
“琼芝姐姐,我可以进来吗?”巧姐问。
“当然!当然可以!”琼芝说。
她刚掩好香炉,推开了门,就看见巧姐一脸明媚地望着她。
琼芝也勉强扯出笑意:“怎么了,巧姐?有事找我?”
“哦,我瞧着姐姐脸色不大好,是不是病了?”巧姐歪头问。
“是、是有些不舒服。”琼芝连忙应道,“有点咳嗽,估计是夜里受凉了。”
“我可以进来吗?”
“当然可以。”
巧姐一踏进门,立刻闻到一股呛人的纸灰味,从香炉里直直飘出来。
“什么味儿啊,这么呛?”巧姐皱着鼻子问。
“啊……我刚想写封家书,写坏了,就顺手烧了。”琼芝强作镇定地解释。
“哎哟,那对咳嗽可更不好。”巧姐立刻上前一步,“我帮琼芝姐姐把炉灰铲出来吧!”
她说着就要去动香炉,琼芝慌忙拦住:“不可!”
巧姐抬眼看向她:“怎么了?”
“炉、炉子烫。”琼芝连忙把手伸出来,指尖果然带着一点微红,“你看,我刚才揭盖子时都被烫到了。不碍事,我陪你到外间走走,等散散气、炉子凉了再说。”
巧姐这才作罢,跟着琼芝一起出了房门。
出门前,巧姐不动声色地回头望了一眼屋内。
只见那几只玉珠雀还在笼里叽叽喳喳,鸟儿虽小,却养得毛色鲜亮,很是精神。
崔公公匆匆回到李霁瑄身边,神色依旧紧绷。
李霁瑄立刻上前一步,低声急问:“如何?沈太医可说怎么治?”
崔公公沉沉点头,压着声音回道:“说了。”
崔公公却没立刻细说,只先看了一眼床上面色苍白、紧闭着眼的罗天杏,才压低声音:
“需要两样东西,我去取。”
话音刚落,人已经快步往外冲。
“是什么东西?!”李霁瑄急声追问,可崔公公早已跑远。
崔公公一路赶回筎室院子,直奔菜畦——那里种着新鲜荆芥。
他弯腰掐了一把最嫩的尖叶,飞快洗净、揉软、细细切过,再取来陈醋拌匀。
捧着这一小碟荆芥蘸醋,匆匆赶回李霁瑄的栎居。
“这有用吗?”李霁瑄沉声问道,不等崔公公回答,便伸手接过,“我来。”
他接过那碟荆芥蘸醋,崔公公默默退到一旁,抬手擦了擦额上细密的汗珠,垂手侍立。
李霁瑄拿起银筷,挑了少许蘸了醋的荆芥,轻轻凑到罗天杏唇瓣上,让她先沾到些许滋味,再微微掰开她的齿关,一点点将荆芥蘸醋喂了进去。
哎,这竟如此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