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青伫立在百死窟边缘,目光死死锁在下方的浓黑雾霭中。
三个时辰的期限,正一分一秒地逼近尽头。
已有找到木令牌的幸运儿从深渊中爬出。
他爬上来,瘫倒在地上,喜极而泣,手中紧紧攥着那枚象征新生的木令牌。
亦有成群结队杀出的幸存者,他们衣衫破碎,浸透鲜血,手中短刀崩刃,腰间悬挂着一串串尚在滴血的、从败亡者那里夺来的号牌,眼神凶狠如困兽。
就在此时,下方雾气翻涌处,一场背叛正在上演。
一个矮小结实的青年饲奴眼看就要攀上岩壁边缘,脸上已露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他的腰间系着一条绳索,绳索的另一头,是个身形瘦削的少年,应该是他的同伴。
然而,就在那青年伸手欲抓住崖边岩石的刹那!
身后的少年眼中骤然掠过一丝冰冷的寒芒,一直隐在袖中的短刀毫无征兆地疾刺而出!
哗啦一声割开绳索,紧接着,短刀不收,照着前方青年的后心就刺了下去!
“噗嗤——!”
刀尖精准而狠辣地自后心贯入,从前胸透出些许寒芒。
青年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狂喜凝固,化为极致的惊愕与难以置信。
他艰难地扭过头,看向身后的“同伴”。
那少年面无表情,动作快如鬼魅,另一只手已闪电般探出,一把扯下青年腰间那串足足十个的血淋淋号牌!
他甚至来不及拔出短刀。
青年眼中的光彩迅黯淡,带着无尽的困惑与绝望,无力地松开了手,身影向后仰倒,坠向那无底深渊。
下坠的风中,他嘴唇艰难地翕动着,仿佛在无声地呐喊:“为……什么……”
少年眼神清冷如冰,看都未看那坠落的身影一眼,借力一跃,翻上了平台。
崖壁之上,押中了少年的人出兴奋的嬉笑叫好,而押了那青年的人则顿足捶胸,怒骂不止,恨不得立刻冲下去将那冷血的少年撕碎。
那少年瘫倒在冰冷的岩石上,剧烈地喘息着。
直到此刻,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大颗大颗的眼泪才毫无征兆地从他沾满血污污泥垢的脸颊上滚落。
他没有出任何声音,只是任由泪水肆意奔流,冲开道道污痕,那双刚刚还冰冷刺骨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劫后余生、手染鲜血后的巨大空洞与麻木。
他就那样无声地哭着,身体微微颤抖,仿佛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这是第八个了。
韩青看的心寒,但是他还在记挂着田胖子。
眼见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韩青心头愈焦灼。
田大哥,你怎么还不上来!
时间飞逝,香炉里那柱决定命运的线香已燃烧殆尽,只剩最后一点猩红的香头,在风中明灭不定,随时都会熄灭。
又有几名饲奴挣扎着爬了上来,人数已达十四之数!
还有几人正在做最后的冲刺,手指几乎就要触及崖边!
就在那香头即将彻底黯灭的瞬间!
一道肥胖得异乎寻常的身影,竟以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惊人度,在近乎垂直的岩壁上飞攀升!
他动作轻盈得诡异,迅捷如猿,仿佛完全不受他体重的约束,飞快地逼近裂隙边缘!
一个即将力竭的饲奴眼中闪过疯狂,伸手便要去抓他的脚踝,企图将他拽下当作垫脚石!
那肥胖身影头也未回,只反手从腰间一抹,一张符箓已然激!
绿芒一闪。
咻——!
一道惨绿色的箭矢撕裂空气,精准地扎入那饲奴的脖颈!
“嗤啦啦——”
毒雾爆开,瞬间将其头颅腐蚀殆尽!无头的尸体晃了晃,无声无息地坠入黑暗。
“好!”这狠辣果决的一幕,引得崖上不少弟子脱口叫好。
“是二百七十四号!谁押了二百七十四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