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听说了,今日园子里就属她风头最盛,我看她模样长得标志,是个俊俏的北萧皇子。依我看来,弟弟不差,想必她的太子兄长也不会差,大公主去了北萧必定享福。”
帘子之后有个少女兴奋地说道,忙凑到身旁的楚明祯跟前,“公主你不再仔细看看么?”
“不看了。”楚明祯手中把玩着酒盏,眼皮都不抬,听着周围女眷们七嘴八舌。
“可是不看怎么知道对方人好不好呢。”
“难道看了就知道?”
“那,好吧,既然这些人公主殿下都不喜欢,便罢了。”得知公主确实对别国皇子兴趣不大,少女又凑近她一些,几乎近到楚明祯耳畔小声问道,“那你喜欢我哥哥么?”
“阿伐,不许胡说。以后再胡说小心本宫打你板子。”
“我就问问,绝没有别的意思。”赵伐咧嘴一笑赶忙讨饶,她自小养在宫里给小公主伴读,与两位公主的关系都很亲近,说话自然也就随性了些。见公主没有计较,很快她又小声说道:“其实我没有胡说。哥哥喜欢公主殿下很久了,如果殿下不想远嫁他乡,哥哥或许是个最优的选择。”
楚明祯眼底不悦一闪而过,面上神色却似被气笑了,抬手惩罚性地捏住她一半脸颊:“谁教你这么说的?”
“没有,没有。”赵伐摇头,表情显出委屈,“我是不想跟公主殿下分开!”
“仅此而已?”
赵伐连忙乖巧地点头。
“这次就放过你。”楚明祯这才松开手,弹了弹赵伐的额头之后这才起身,“再有下次,本宫亲自打你板子。”
赵伐急忙捂嘴表示不敢了,要不是她哥哥三番两次托她说情,以及想到公主殿下留在南楚的唯一机会,就是下嫁本国之人了,她这才大着胆子开口举荐自家哥哥。
“公主殿下要去哪?”看她往外走去,赵伐赶忙问道。
“射箭。”
歌舞升平的宴席上,龙椅未见楚皇,旁边位置正端坐着楚皇后,紧挨她的是大公主楚惠。
帘子之后的女眷发出一阵惊叹时,侍从正好朗声禀告北萧使者入宴,楚惠于是也抬起了头望过去。
殿外月色已经冉冉升起,楚惠目光却先是落在了为首的萧鸿身上,略停留了一会这才转移视线,望见了跟随萧鸿身侧的北萧皇子。
北萧皇帝一脉人丁不算兴旺,只生了两个皇子。
一是太子萧琂,二是小皇子萧道渠,便是眼前这位少年。
能让她家明祯无法当即拒绝,而表现出迟疑之人,楚惠意味深长一笑,果真是一位翩翩少年郎呢。
“母后意下如何?”楚惠含笑问道。
“尚可。”楚皇后打量了一番后,满意地点点头,轻声笑道,“虽是个皇子,倒也配得上明祯。”
白日里,楚皇后已经远远见过北萧皇子,只约莫觉着这人气度不凡。
此时再一细细端详,见她长身玉立,鼻梁高挺,脸庞棱角分明,却不失俊美之气,一袭浅青色的绣蟒衣袍随风飘拂,说不出的清新秀丽。
“只是……”楚皇后略微停顿了下,神色显出犹豫。
仅私心来说,她当然更希望明祯同去北萧之地,与楚惠姐妹作伴。
“母后是担心明祯,还是担心父皇?”
“两者皆有。”楚皇后叹口气,想到了棘手的立场问题,决定不再深究,“罢了,一切随缘吧。明祯那边尚不明确,这桩事八字还没一撇呢,暂不议论。”
楚惠点点头表示理解,一切随缘。
“道渠。”大家见面寒暄了几句之后,萧鸿从容自若地引荐,“来参见皇后娘娘和大公主。”
不慌不忙上前半步,萧道渠低首,躬身行礼:“道渠拜见皇后,大公主。”
“好好好。北萧皇子果然是一表人才,不必多礼,两位先请入座吧。”
楚皇后笑着让她免礼入座,楚惠则很是体贴地问她:“南楚与北萧风土不同,来了这么些天,萧皇子还吃住得惯么?”
萧道渠略微低头,唇角弯弯,有条不紊地答道:“吃住得惯,道渠多谢大公主关怀。”
“呵呵,那就好。”
看她言行举止,很是温文尔雅,品性应不差,楚惠其实也有些满意的。联想到擂台上她驳斥西秦皇子的那些话,觥筹交错间,倾身了过去,颇为耐人寻味地道:“鸿公主,你这弟弟很不一般。”
“多谢惠公主夸赞。我这个弟弟呀,排行最小,在家里娇生惯养地长大,父皇也宠得很,所以养成了现如今随心所欲的性子。”萧鸿紧跟一句,风轻云淡地笑道,“道渠这是第一回出远门,在南楚还要待上好些时日呢,若有不当之处,都是我这个做姐姐的没教好。”
她略微躬身,颇为郑重地行了行礼:“今后道渠在南楚,还请皇后娘娘多加照看。”
楚皇后心中自是清楚,面含笑意道:“这是自然。萧公主放心,来者即是客,我南楚会好生招待的。”
说完再开口时,楚皇后眉眼添了几分哀愁,声音显然低了下去:“毕竟……我也要拜托你,待我家惠儿去了北萧,还望萧大公主多多关照惠儿,我就这一个亲生女儿。”
说到此处,语气里免不了伤怀。
“皇后娘娘也请放心,只要萧鸿在,惠公主在北萧就没人敢欺负了去。”
交谈对话间,萧道渠则坐在那里静静倾听。
她这时也在悄悄打量着坐上两位顶顶尊贵的女子——
南楚皇后年纪虽然大了,但端庄优雅,仍然可以窥出她风韵犹存的韵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