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突如其来的意外使得街上百姓乱作一团,许多无辜的人躲闪不及被撞倒在地,一时间哀嚎惨叫。
细密的马蹄气势汹汹地横冲直撞,速度之疾。
“殿下快退开。”
阿信大喊,几乎逼近到跟前了。
命悬一刻之际,萧道渠没来得及看清何人在楚京的街头如此大胆放肆,当机立断驱马,从街道中间迅速撤退至边沿避让。
她一口气还没喘匀,耳边杀进一道凄厉的叫声。
“娘!!!”
萧道渠猛地惊得回头,就见不远处站着个拄着拐杖的老妇人,浑身簌簌,被这阵仗吓得愣在原地,抖得犹如秋风中的落叶,可怜又无助。可那些该死的骑马之人,并没有因此而停止直冲横撞。
眼见情况危急,容不得多想,萧道渠当即飞身跃起,挺身而出与冲过来的马擦肩而过,一把搂住了老妇人扑倒在地。
虽狼狈了些,好在成功脱险。
老妇人的孩儿跑过来一把鼻涕一包眼泪,大男人哭得跟泪人似的,一边感谢救命恩人一边扶住老母亲,愤怒骂道:“老天爷呀,如今这都是什么世道!当官的就能草菅人命,难道老百姓的命就不是……”
马蹄声这时停止,那伙人作恶完了居然还敢掉头,气势汹汹再次直奔而来,他的话也硬生生哽咽住。
“殿下怎么样?”阿信火速赶到。
“没事。”
萧道渠拍了拍衣衫上的灰尘,悬着的心刚放松,便听见一阵马蹄声缓慢了,不疾不徐地靠近,她一抬头,阿信这时沉声:“是西秦皇子。”
萧道渠闻言脸色一冷。
他的马走路时头抬得很高,最终停在萧道渠面前,嚣张地喷了个响鼻。双方打了个照面,秦屿坐在上面居高临下地道:“很抱歉,马受惊了,不小心冲撞了萧皇子,请多包涵。”
“哦,原来是马受惊了。”计上心头,萧道渠故作表示理解,“秦皇子没吓着吧?”
“我倒没吓着,就怕吓着萧皇子,我可担当不起。”秦屿看她浑身脏兮兮、皱巴巴的,离开的时候没忍住嘲笑出声来,“好心提醒你,蹴鞠场上可别迟到了,本皇子先走一步。”
萧道渠送了他一个善气的微笑,不一会儿,衣袖之中一块石头却突然从她双指间弹射出,秦屿座下的马突然原地疯狂打转,嘶鸣暴动。
“怎么回事?!”那方秦屿大惊。
萧道渠清清嗓子,故作慌张道:“哎呀,不好了!马又受惊了,大家快让开。”
阿信背过身掩嘴偷笑。
整顿好秩序之后,北萧一行人这才继续朝目的出发。
刚刚马受惊时,萧道渠回头亲眼所见,秦屿被甩下马摔进了路边烂菜堆里,他那四脚朝天、乱糟糟臭烘烘的模样,可比自己惨多了。
忍了许久的萧道渠终于也忍不住笑出来,她从腰间摸出一把折扇在手,哗一声打开闲闲摇着。
平时低调行事,只是不想招惹麻烦,可麻烦主动找上门来,她也未必会怕。
“殿下没伤着吧?”走得远了离了事发现场,阿信赶忙问道。
“无碍。”不但没事,还十足解气,萧道渠一副神采飞扬地神色,笑着说道,“这西秦皇子目中无人,当街伤害无辜百姓,实在飞扬跋扈,让他吃吃苦头也好,省得百姓白白遭罪。”
“殿下英明。”尽职的阿信却差点吓坏,抚着胸口心有余悸地道,“幸好没伤着殿下,否则属下无法向大公主交代。”
“阿信,咱来了南楚,便无需再把我当小孩对待。”
阿信岁数只是比她年长几岁,是皇姐特意派来守护她左右的暗卫。阿信拳脚功夫了得,时时刻刻关注自己的安危,但这在萧道渠看来,阿信简直是第二个皇姐。
“大公主常常说殿下涉世未深,性情又刚性坦率,生怕被人哄骗了去,要我防着些。”
顿了一下,阿信挠了挠后脑勺道:“不过如今想想,殿下为人处世得心应手,是我担心多余。”
“无论如何,小心谨慎总归没错。”萧道渠合起折扇,若有所思地敲了敲掌心,“有空你去查查,市面上的谣言究竟从哪里流出。”
“原来殿下也觉得不对劲?”
“是,太刻意了。”从小在宫里长大的萧道渠,敏锐地嗅到了暗藏玄机的味道,“我怀疑不是巧合,是有人故意挑起我与西秦皇子的矛盾。”
阿信不解:“制造矛盾,拿楚公主当诱饵?”
萧道渠一时也猜不准,皱眉道:“北萧与西秦相争,只会两败俱伤。鹬蚌相争,你说谁会得利?恐怕与南楚也脱不了干系。”
阿信道:“北萧与南楚联盟之际,竟然还做出此等灯下黑之事,未免可耻。”
萧道渠呵笑了一声:“乱世之中,没有永远的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