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边的百姓们已经被驱散,所幸的是没有出现伤亡的情况,空荡荡的大街上只剩萧道渠和楚明祯,她们依然手执扁担抵挡着射来的密箭,此刻谁也很难脱身。
寸步难行的萧道渠寻了个喘息的机会,吼了一声:“明祯你先走!”
话音落地,却见楚明祯无动于衷,迟迟没有逃命的动作。
“再不走谁也走不了了,楚明祯你听见了么!这些人是冲着我而来的,与你无关。”萧道渠心急如焚,趁机一把攥住了楚明祯的手腕,急声催促她:“由我顶着,你快走!”
楚明祯这才回头看向萧道渠,冷静的目光中含着些许敬佩,也有一丝欣赏,眼底更是闪着一抹复杂的光芒。
生长在深宫里的她很清楚人性,一个人只有在绝境之中才能暴露底色,才能表现出最真实的自己,而萧道渠此人临危不惧,她即没有丢下自己不顾,也没有扔下那些无辜的百姓不管。
这样坦荡而心怀百姓的人,后续还用得着试探么?
不必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人,是冲着你而来?”危机时刻,她却问了一句这样的话。
“我又不傻!如果不是有你在,替我引开了不少箭头,恐怕今晚我的下场难逃万箭穿心!”萧道渠一边紧张明祯公主的安危,一边气得挥起扁担劈开眼前的十几支利箭。
她来南楚也不过半月的时间而已,不知得罪了哪位正主,惹来今晚这一身麻烦,还连累了明祯公主。
显而易见的,隐藏暗处的那些人的目标,绝不是身边的明祯公主,他们明显有备而来,半空中那些如密网一般的箭矢,集中的矛头几乎都对准了她。
“先别管我了,明祯你先走!我再抗一抗,或许等你搬来救兵,还能救我一命。”
“若是救兵来迟了呢?”
“无妨,生死老天注定!大不了就死。”
楚明祯心头一震,把眼上抬,深深地望进萧道渠那双清澈的眸子里,“你不怕死么?”
“怕死也无济于事,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萧道渠一边挥动扁担抵挡箭矢,一边松开她的手腕,“别耽搁了,走!”
“迟了,已经走不了了……”而且我也不会让你白白地死了,楚明祯没把后面那句话说出来,她脸上的面纱不知何时掉了,一双眉头紧蹙,紊乱的呼吸也起伏不定,但她的语气却很坚定道:“你是我楚国的贵客,我绝不会丢下你不理,要走一起走。”
萧道渠怔怔地看了她一眼,心中刚浮现了一瞬间的感动,楚明祯立刻又道:“跳!”
“……什么?”
“跳!往河里跳。”楚明祯抬臂,果断地指向一旁不远处的河流,这是她刚才发现的一条活命的退路。
“不行不行,我不会水……”
“赶紧跳!别犹豫。目前我们只有这个办法了,否则今夜你我难逃一死。”
“可是……”
楚明祯却再没给她开口的机会,到了嘴边的话顿时卡住,萧道渠面色惊变,只觉后背突然袭来一股浑厚的劲儿,猛地将她震飞了出去。
于是平静的河面上,先是噗通一声,紧接着又是一声噗通。
两个大活人很快消失在了大街上,翻滚的河面上也很快恢复了平静,而藏在屋檐上的弓箭手们快速调转方向,狂往河上射了一顿。
巡逻的禁卫军,足足半个时辰之后才出现。
领头的正是南楚太子楚武,他骑在高头大马上慢悠悠地现身,带着禁卫军不慌不忙地前往事发之地。
“死了么?”他问旁边的谋士。
赵延摇头。
楚武扯了扯嘴角,讥笑道:“真是废物!还以为秦皇子是个有能耐的,没想到那么多人竟然搞不定一个北萧皇子?”
“太子殿下,秦皇子的能耐不可小觑。”赵延暗自握住了拳头,轻声解释道:“是我们都没料到,明祯公主不但出手相助,还一直护着那个萧道渠,秦皇子的人见此不敢太放肆。”
楚武闻言轻哼了一声:“明祯总是意气用事。”他早已预测到了今晚的结局,无论成不成功,对于南楚而言都没有害处,因为挑起争端的是西秦和北萧,与南楚又无干系。楚武问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她们人呢?”
他刚说完,前方就奔来一个女子身影,哭嚎着喊道:“太子殿下!赵延哥哥!快救救公主啊。公主殿下遇刺,跳进河里不见踪迹了!”
“什么?”楚武登时吃了一惊,认出了那女子是楚明祯身边贴身的侍女。
赵延却笑了笑,从容道:“太子殿下放心,公主自幼便善水,她的水性在水里犹如陆地一般,不会有事的。”
“我知道她水性好,但这也不是她豁出性命的理由!就为了一个北萧皇子?太不值了。”
楚武回头呵斥禁卫军:“顺着河道,快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