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治国平天下之道,往常除了夫子授课,萧道渠跟在皇姐萧鸿的身边听得最多了,皇姐称得上她半个师父。
她虽没有像太子那样被传授治国之道,但萧道渠好学,很喜欢听太子兄长和皇姐款款而谈,听他们分析如今的各国局势。她身为北萧的小皇子,尽管当不了一国之君,可学到这些东西将来封王之后治理封地,也是大有益处。
“还记得初入楚宫那日,一群人为了争夺明祯公主而大打出手么?”
“记得。”
萧鸿摇摇头道:“西秦与东晋都想要明祯公主,若是被他们得了,岂不是如虎添翼。”
明祯公主年纪轻轻,处理突发状况时的沉着与稳重,着实令人印象深刻。
假以时日,必有所成。
这样的人放在哪里都遮不住璀璨的光芒,一个运筹帷幄、深谋远虑的谋士,抵得过千军万马。
“皇姐,我看他们未必发现了明祯公主是块璞玉。”这让萧道渠想起了擂台之上那些人的嘴脸,对此感到厌恶,她也摇了摇头道:“他们争夺的并不是因为明祯公主这个人,而是南楚公主这个名头,抢公主实为炫耀。”
“炫耀?鼠目寸光。”
“可不呢,还是我皇姐慧眼识珠,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你呀,少拍我马屁了。只是可惜了,这样的人才不能被我北萧所用,无论他们是为了什么,最好不能被西秦与东晋得到。”
萧鸿说完沉吟片刻,面色严肃得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她拍了拍道渠肩膀:“道渠,你是北萧的皇子,肩上天生抗有家国重担,皇姐交给你一个任务。”
萧道渠心头顿时一跳,直觉皇姐交给她的任务不简单,且与明祯公主有关系。
“皇姐但说无妨,道渠一定办到。”
“不必一定办到尽力即可。你在南楚这些日子,优先保全自己的同时,阻止秦晋二国得到明祯公主,将任何不利于北萧的苗头扼杀于摇篮。记住,优先保护自己。”
“好!”
萧道渠闻言双眼发亮,于夜色中似月般皎洁。
她不假思索便一口答应了,伸手牵了皇姐一只衣袖扯了扯,萧道渠眨巴眨巴眼睛,见皇姐向自己看过来时,弯眉狡黠一笑:“那为何不能是我北萧抢了去呢?”
大家都想要明祯公主,是因为明祯公主是霸主国的公主,那么北萧也想要,情理之中。
萧鸿脱口而出:“抢来给你做王妃啊?”
“……”萧道渠似被说中了,晶莹剔透的耳根处一烫,局促得手脚都不知如何安放了,她整个人热得像被扔进了火炉中,神色有些急了:“诶……皇姐!我可没这么说。”
“不然抢来作甚?”萧鸿有意调侃。
“抢来,抢来……”
“好啊好啊!你这家伙,心思藏得够深呢,连皇姐你都瞒着。莫不是人家屡次救你,你准备以身相许报答?”萧鸿见她面颊开始泛红,当即懂得了道渠之意,虽然南楚主动给两个公主给北萧的可能性不大,但不同上次的说教,萧鸿这次并未阻止,哈哈笑道:“女才郎貌,道渠若真有心,那便看你本事。”
“皇姐!我是为了完成你交代的任务,并不是私心……”
“不用解释,我懂,我懂。”
“皇姐!你……”
“解释就是掩饰。”
“……”
月夜之下,青衣少年郎被逗得满脸通红,乍一看,竟犹如桃花盛开。
回到行宫之后,在楚宫折腾了半天的萧鸿沐浴更衣去了,萧道渠则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并不是因为路上萧鸿交代给她的任务,而是明早的皇姐便要启程回国了。她们这一分别,何止相距千里,隔着的是两三年漫漫岁月。
浓浓不舍的情感终于没过头顶,萧道渠掀开被子正预备下榻,房门这时被人敲响,是皇姐萧鸿走了进来。
“皇姐!”
“我就知道你没睡。”萧鸿手里端着一碗汤,仿佛知晓道渠此刻的心境:“你瞧瞧窗外,天都快亮了,怎么还不睡?”
萧道渠也折腾了大半天,其实困乏得很,呛水的喉咙也还难受着,但她深怕一闭眼,皇姐就不在了。萧道渠像个孩童一般瘪了瘪嘴,如实道:“睡不着。”
“来,把这喝了,给你补补气血,再睡个好觉。”
“皇姐,我不想睡,明日之后我就见不着你了……不睡,我不睡。”
“耍赖也没用。”萧鸿将碗递给她,“你不睡,我可要睡了,不然明早我哪有精神迎驾。”
萧道渠一听,不敢不从,只好将那碗汤喝了。碗丢一旁,她攥住萧鸿的衣袖,撒起了娇:“皇姐,你再陪陪我,就一会儿,一会儿。”
“好好好,我不走,再陪你一会儿。”萧鸿拿她没办法,也很舍不得弟弟道渠一个人在南楚,可又不能表现出来,免得两人一起伤感,便打趣她道:“你瞧你,娇滴滴的,像不像姑娘家?若你换上女装,一定比女子还漂亮呢!”
萧道渠顺着杆子往上爬:“那我与你做姐妹,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