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晚餐时,简谙霁吃得比平时更少,但努力维持着正常的表情。
&esp;&esp;她不敢看冷覃的眼睛,怕泄露心底翻腾的惊涛骇浪,只能将注意力集中在盘中的食物上,每一口都咀嚼得异常缓慢。
&esp;&esp;“不合胃口?”冷覃注意到她的食量。
&esp;&esp;“有点……不太饿。”简谙霁垂下眼睫。
&esp;&esp;冷覃看了她片刻,没说什么,只是用餐巾擦了擦嘴角,道:“随你。”
&esp;&esp;夜深了。
&esp;&esp;冷覃照例从背后拥住她。
&esp;&esp;这一次,简谙霁的身体僵硬得如同石头,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抗拒。
&esp;&esp;她拼命压抑着推开那双手臂的冲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维持清醒。
&esp;&esp;冷覃似乎察觉到了这份不同以往的僵硬,在她耳边低语:“怎么?”
&esp;&esp;“……做了个噩梦。”简谙霁编造理由,声音闷在枕头里。
&esp;&esp;冷覃沉默了一下,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仿佛要将她的不安也一同禁锢。
&esp;&esp;“睡吧,我在。”她低声道,气息喷在简谙霁后颈。
&esp;&esp;简谙霁闭上眼,在黑暗中无声地规划。
&esp;&esp;公寓大门有密码和指纹锁,她不知道密码,指纹更不可能有。
&esp;&esp;窗户都是封死的,或者只能打开极小的缝隙。
&esp;&esp;通风管道?
&esp;&esp;她观察过,入口狭小,且有防护网。
&esp;&esp;唯一的可能,是冷覃自己疏忽的时候。
&esp;&esp;她必须等待时机,观察冷覃出门的规律,寻找任何可能存在的漏洞——比如,她是否有时会忘记反锁某个房间的门?
&esp;&esp;比如,垃圾清运或家政服务人员上门时,会不会有短暂的空隙?
&esp;&esp;白天,冷覃在家办公时,简谙霁的“发呆”和“看书”有了新的内容。
&esp;&esp;她用眼角的余光,默默记下冷覃放置钥匙、门卡的习惯位置(通常在她书房抽屉或随身手包里),观察她接听电话时是否会暂时离开视线范围,甚至留意她更换外出鞋时,玄关地毯下是否有任何不寻常的起伏。
&esp;&esp;她变得异常敏感,任何细微的声音——钥匙碰撞的轻响,门锁转动的声音,甚至冷覃走向玄关的脚步声——都能让她心跳加速。
&esp;&esp;但同时,她又必须比以往更加掩饰自己的异常。
&esp;&esp;她不能表现出任何对“出口”的过分关注,不能流露出焦躁不安。
&esp;&esp;她开始主动做一些小事,比如为冷覃泡一杯她常喝的黑咖啡(尽管手指会因为紧张而轻微发-抖),或者在冷覃揉-捏眉心时,犹豫地递上一块温热的毛巾。
&esp;&esp;这些小“讨好”的举动,果然让冷覃的目光柔和了许多。
&esp;&esp;她甚至在某次简谙霁递上毛巾时,握住了她的手腕,拇指在她腕骨内-侧轻轻按了按,低声道:“最近很乖。”
&esp;&esp;简谙霁心脏骤缩,却只能低下头,做出温顺羞怯的模样。
&esp;&esp;内心却在冷笑:乖?
&esp;&esp;是的,她必须“乖”,乖到让猎人放松警惕,乖到让她以为猎物已经完全放弃了挣扎。
&esp;&esp;时间在高度紧绷的伪装和暗涌的谋划中缓慢流逝。
&esp;&esp;每一次与冷覃的亲密接触,都成了对她意志的酷刑。
&esp;&esp;但逃跑的念头像一颗埋在冰层下的火种,越是压抑,燃烧得越是炽烈。
&esp;&esp;她知道,机会可能只有一次,一旦失败,迎接她的将是万劫不复。
&esp;&esp;她必须等,必须忍,必须完美地演好这“沉溺”的戏码,直到那个稍纵即逝的缝隙出现。
&esp;&esp;chapter67